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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现场 | 山人乐队:游走在城市与山

正午与音乐公司北河三联手推出一系列世界音乐主题沙龙,每月一场,邀请北河三旗下音乐人,与大家聊聊看似小众实则渗透世界各个角落、充满自然与人文意味的的“世界音乐”,和他们的音乐故事。上个月,山人乐队来到正午酒馆,聊了聊他们这些年游走在城市与山中的音乐故事。


正午现场 | 山人乐队:游走在城市与山


主持人:大家晚上好,今天天气冷,也非常感谢大家能够来到这里,在星期天,很寒冷的下雨夜晚,来到正午酒馆,喝一杯养生朋克的热啤酒。然后来看一看来自南方非常野的山人乐队。我们欢迎山人乐队的全体成员。无论大家是不是听过乐队的现场,还是今天第一次来,我觉得也都是很好的缘分。而且今天这个活动很特别,因为各位可能更多的是去LiveHouse,或者是音乐节。今天的聊天,也不会像大家平常看的沙龙那么正式,随意一点。因为场地有限,设备有限,聊一会儿以后,乐队成员会去做一些很特别的乐器的一些展示。那我们就先让各位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先请主唱。


瞿子寒:大家好,我是瞿子寒。


小不点:因为我们是一个多民族乐队,他是贵族。


主持人:不要害羞,刚刚已经喝了一点了。那这位话最多的,你先来吧,名字都没说。


小不点:我叫小不点,是来自贵州的布依族。


小欧:大家好,我是小欧,来自于云南的汉族。


阿腊:大家好,我是来自云南彝族撒尼人的阿腊。


夏天:大家好,我的名字叫做Sam,夏天。我来自英国。在云南待过十几年,13年、14年了。在中国总共待了20年。


小不点:也叫他中国西南民族音乐的白求恩。所以你到云南玩,云南很多手鼓,是他第一个带到云南的,是非洲鼓。所以,其实到丽江玩的那些,其实都是他的子孙后代。


主持人:好,我们可以每个人也提一些问题,让大家可以多聊一聊。我觉得从主唱这边开始,是不是一般大家都觉得主唱是一个乐队的发言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总是被小不点抢台。要不说说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北京,来北京做什么?是演出,还是什么别的事?


瞿子寒:主要是空气吸的有点没意思。


主持人:来吸吸雾霾的,但是今天下雨了,昨天还比较厉害。来北京,这次待了多久?


瞿子寒:刚到,我们是来准备为新专辑录音的。

正午现场 | 山人乐队:游走在城市与山


瞿子寒:其实原来乐队在北京,但是在北京也没像现在这么演出。


主持人:这是谁的责任?你们是想藏着,只能在线上让大家听到。


瞿子寒:我觉得在北京的话,像我在北京待了16年。2002年到这儿。到去年才回去,真正的回到云南。其实在北京待着的时候,就感觉好像北京就适合待着,不适合演出。


主持人:这是什么逻辑?


瞿子寒:因为演出,基本上是到处跑。就是我们在北京那会,基本上演出都是外地,或者是国外。所以,一回到北京,好像回到家了,就瘫的状态。


小不点:主要我住的地方可能也不算北京。

瞿子寒:是住得很远的,差不多昌平那边。所以说平常我们都不见面的。


主持人:为什么会选择在北京生活了这么长时间?


瞿子寒:其实我们来北京不是刻意来的,之前我们是到处演出,刚好到北京来。


小不点:记得是崔健做的。


瞿子寒:就是有一个演出,有一个摇滚20年的回顾,然后我们就来北京了。

主持人:那怎么待了这么久又走了?


小不点:因为我们想回去做一个自己的工作室,刚好从去年到现在,半年多做好一个工作室。因为在云南方便去学习,主要是去学习,方便一些。

    

主持人:那Sam也是在北京,然后又去云南?


夏天:我前面都不在北京,在昆明,在云南昆明。我2009年就过来了。这次回去,也是我正好走的时候,是2015年就回去了。正好那年雾霾比较厉害,大家觉得有点累,在北京,各种网络上传播的这些信息都比较发达,感觉在不在北京都可以,不一定非得在北京才可以,才有人关注,是可以回去的。音乐的一些元素好多都在云南,我们经常要从北京过去。如果我们在云南的话,就方便一点。


瞿子寒:主要是我们在北京的时候,圈里的这些朋友见到我们都说,你们来北京了,都是这种说法。我们觉得我们在北京也没有什么意义。


主持人:就是自己跟自己玩。我非常好奇,现场大家都是通过哪儿知道山人乐队的?有多少是看《中国好歌曲》知道他们的?


粉丝(女):比那更早。


主持人:比那更早,那说明这个冠军只是一个辅助,本身你们已经出名了。那更早是什么机会?什么时候?


粉丝(男):草莓音乐节。

    

主持人:那什么样的机缘想到参加这个节目呢?然后还拿了冠军,一不小心。


瞿子寒:说来真的是一言难尽,当时不想去的。其实从它的第一季,那时候就叫我们了。第一季的话,我们刚好是去南美,我们去厄瓜多尔拍一个纪录片。刚好那时候是这个时间不赶巧。所以,第二季又早早告诉我们了,我们刚好又在美国。


小不点:第三年是我们刚好没事。


主持人:就是因为终于可以闲下来,有一个档期,那就参加一个综艺节目。


瞿子寒:我们好像是刚从美国回来。所以,这几年一直忙着在国外发展。


小不点:别人问我们,你们还做音乐吗?


瞿子寒:前几年是在国外挺多的,基本上有个两、三年,大部分时间是在国外演出。


主持人:这个是不是Sam做了很大的工作?


瞿子寒:对,被他骗了。

主持人:Sam说一说,因为的确感觉你在海外做了很大的工作和推广,以至于乐队在海外,其实现在有一个挺好的知名度和宣传,是不是?


夏天:其实为什么要去国外,感觉音乐这个世界,在中国,很多人都在关注音乐节,关心这些事情。就是感觉有一个更大的世界在外面,而且这个音乐行业,在国外更发达一些。其实我们是去学习、去了解,大家比较感兴趣,去看外面的人对这个音乐类型提升能力有多大,会怎么样的知道。但是中国有一些问题,就是说市场原来就不是很大,很容易被划到一类,要么就是一个世界音乐小众类的市场。就是很多乐队就想我不够资格,我在国外没有那么大的知名度,非常难,基本上会划到小部分的这些民族音乐,划在一块。这个也可以。但是可能和一开始想得不太一样。我们去发现了,其实出去,这个市场就这一块,他们比较关注传统民族,这些怪怪的乐器,对没见过的这些东西比较新鲜。但是就是这些怪的东西,就是这些元素,像中国的这些民族音乐的,他们就非常感兴趣。所以,对乐队自己本身的了解有一点帮助。我觉得对于创作也有一些帮助,因为比较苦,去外面,突然一下说不了话。因为他平时很爱说话,没办法。

   

小不点:我完全不需要他翻译。最简单的一个,因为我吃素,到国外,饿的时候,一般都是他买吃的,但是饿的不行的时候,只有自己想办法。看到旁边一个卖热狗的。但是热狗里面不是有肉嘛,但是我又不知道怎么说,一着急就模仿自己咩,吃草的。


主持人:这个很重要,身体语言很重要。


小不点:所以他们经常笑我,我说我不会说英语,我发个链接,带英语的我都不会,但是我会音乐。其实眼神就够了。


主持人:这个感觉你有更多的话要说。这个问题,我们留着一会儿再问。我们先把音乐的部分聊完,让两位没开口的说一说。从刚刚聊天,大家可能也能感受到,就是特别活泼的这一个分界线,这两位就不是特别的爱说话。那不知道你们平常在创作的过程中,是不是会有一些摩擦?因为感觉你们人数也挺多的,不知道是谁说了算,还是你们比较民主去讨论一个作品?


瞿子寒:我们排练有讨论,但是基本上不用怎么讨论。


小不点:我们很听话。


主持人:心有灵犀。你们很听话,我没感觉出来,我觉得你应该是最叛逆的。

小不点:就是创作音乐的话,原创这块的话,主要还是主唱,主唱他会有大的框架做出来,我们会在上面添油加醋。然后在民间这一块的话,很多都是我们采风,然后我们共同来选择哪一些,觉得哪一部分,我们觉得可以拿出来,乐队一块创作。就是这一块的话,更多是乐队的这一块。因为每个人都有他的一个想法,打架肯定是经常打。

    

正午现场 | 山人乐队:游走在城市与山

主持人:这么多年过去了,曲风创作上面,有没有变化?你们自己的心里话?


小不点:肯定是一直希望有变化,一个乐队,如果你一直是那样的话,你自己都烦了。


主持人:对,包括你们这些年,整个国内的音乐产业、环境,也是很大的变化。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做出一些改变?


瞿子寒:你要说变化的话,因为很多人说我,他们觉得这个歌不可能是你写的,我说真的是我写的。


主持人:就是说和之前特别不一样。


瞿子寒:我本来就喜欢不一样。上面说我应该属于精神分裂的,不然怎么会写出两种不同风格的东西。我有一些歌特别安静,但是乐队一直没法排。我们乐队选择排的东西,基本上还是大家都有点事做的这种。


夏天:我也看习惯了,发现一个道理,你追求的这个想法,可能不是你控制的。来的那些人,你控制不了,他们是决定一些东西的。其实音乐也一样,你有了某一首歌,别人比较喜欢,比较出名了,比较有多的人知道。他会用这个能量去做,在大家印象中,你们是做这种音乐。但是不一定全部都是像这种音乐。但是没办法,因为市场定位已经是这样。再改也不好改,但是也必须去尝试改。所以,有这样的一些元素。所以山人乐队到底应该做什么样的音乐,这是一个大话题,是我们一直在讨论的问题。


小不点:以前的那个状态,音乐人,你肯定有自己的思考,更多是以原创为主。其实第一张专辑,你听都是有一种故事,有一种自嘲、自讽,很简单,就拿周星驰的电影来形容,我们其实总是与自己,一种小人物的角色,在表达,我们自己对这个社会,对这个现实,对这个人生,或理想的理解的。所以,我们早期很多的作品,其实还是以一种幽默,至少是幽默、开心、快乐这样的方式来表达一切情感。


瞿子寒:在创作方面,是有一个改变。我最早期的时候,因为小欧我们俩是最早在一块的。之前我经常是一个人,我拿着一把吉他,我就上台了。我发现,有一段时间,我一演出,底下人就在哭。

 

瞿子寒:我觉得音乐应该有别的形式。


主持人:可能您那时候还年轻。


瞿子寒:不是,我当时就是那个状态。因为我自己也喜欢这样唯美的东西,我老一个人听歌听得很感动。但是我的状态一直就是好,一直属于有点悲伤的情绪,一直在困扰着我。后面我说音乐应该让大家快乐一点,能不能有这种可能。我后面就想。

瞿子寒:可能悲伤只能代表悲伤,但是幽默可以包含悲伤。它可能从艺术的角度来说,它好像显得更高一点。然后我就觉得,我们可以做一些稍微轻松一点的东西,就是我们把事情也说了,但是大家听着不累。真的,我以前一唱歌,底下都在哭,有一些歌没唱完就哭。


小欧:我自己感觉是。乐队应该有一种稳定的风格放出去,最起码这段时间是这样的,让大家知道,对这个乐队有一个概念,是做什么样的音乐。但是,他的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音乐,就这种这种全部放在一块,这也是一个方法。我自己感觉是别人找不着北,不知道这个乐队到底在干什么。或许说这帮人喜欢这首歌,另外一帮人喜欢那首歌。可能每一个人的感觉,就是通过另外一些歌,可能这段歌词,和他喜欢的乐队不一样。所以说,从一个音乐行业的经济的角度来说,我是希望我们统一一点。但是子寒是喜欢我们杂一点。所以我们就有这样的分歧。


主持人:分歧。


小欧:对,这样的分歧,不知道大家的想法是什么。反正现在的风格,一直以来是什么样的音乐都有可能出现。可能会突然有一块金属在里面,重金属。可能下一首歌是很慢的民族音乐,下一首歌可能是摇滚,也可能是电子。所以说也好,已经是这样了,但是我们内部会有这样的交流。


主持人:所以是你这边妥协了。


小欧:也不算,我没有妥协。这是艺术和商业的碰撞了。如果艺术是商业的话,就不存在艺术了,说实话。如果商业,它要你做什么,你就按照这个写东西,就不是艺术了。所以还是要艺人做艺人该做的事,让他创造一些东西,如果去控制他,就不可能了。最后我是看到了这个道理。


主持人:说得特别好。我特别好奇,你们创作的这个灵感、源泉,就是你们每个人可不可以告诉大家,平常都听什么歌,就除了你们自己乐队的。是不是就不听别人的歌了?


瞿子寒:其实我以前特别喜欢和声,因为我喜欢和声,其实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我可能会唱各种声部。


瞿子寒:开始我是喜欢旋律一点的。其实我最开始不喜欢失真,我们俩在这点比较像。我最开始特别讨厌失真,就那种噪的东西,我觉得那个和人的心离得很远。到后面,我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这个东西。


小不点:就是跟心很近。


瞿子寒:音乐,我觉得最重要的东西还是心。从音乐风格来说,我觉得可能是,从我们心里出来,也能让别人感受到的东西,就挺好的。但我觉得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多,所以我们也在努力。

    

小欧:我觉得音乐不应该定风格,风格就像一个帽子,它是别人给你扣的,可能一个乐评人说你是什么风格。就像现在,别老说我们是民族。


小不点:农业金属。


瞿子寒:其实农业金属这个词最早是我说出来的,我不知道后面怎么会变成贬义词。我觉得开始是一个很自豪的词,我们也清楚。


主持人:是贬义词吗?


小不点:这段我有话说。2002年的时候我还是山人的一个观众。那时候迷笛学校演出的时候,因为都免费的。全国各地都喜欢这个摇滚乐的歌迷们,真的是背着自己的特产,来到这个地方,那是真正的乌托邦。但是清一色的所有在台上演出的乐队都是重金属,唱什么都听不见。山人一出来,唱什么我都能听懂,而且真的就是一种清风一样的,就让你感觉耳目一新。但是也有重的。所以山人以前的底子也是重金属。所以,当时唱的感觉,歌词这些,唱的就是那种文化背景,其实非常的亲切。就像早期的山人,可能你们听到《还钱》,但是它属于重金属的底子,但是你都能听懂。


小欧:当时我说这个词的时候,我是很自豪的,我对着一帮乐队说,你们是工业精神,我是农业精神。

   

瞿子寒:我突然一下子发现所有人都拿着民族乐器在弹,真的,这两年突然发现。以前我们那里拿着民族乐器弹的时候,别人都觉得你们是干嘛的,都觉得很奇怪。但是我发现这两年,好像所有人都在弹。所以我们下一张专辑要做一张流行音乐。    


主持人:你们不会下一步也要嘻哈了吧?


小不点:其实说唱,在民间一直有。所以为什么重庆这么火,你看重庆地方的“言子”,有点像北方的小品,跟顺口溜一样。比如:“重庆怪,重庆怪。重庆的女娃儿才叫怪。短裤子穿在长裤子外,还染了头发充老外。你说奇怪不奇怪!你说奇怪不奇怪!”再有就是我们小时候会听收音机,看一些方言电视剧。都会听到这种方言说唱。像我们小时候念书一样,所以《上山下》加了一段百家姓,小时候我爷爷教我的。他教的是慢的,就是:“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卫、蒋沈韩杨、朱秦尤许、何吕施张、孔曹严华、金魏陶姜……”就是这种。但是它其实也可以用方言rap的形式唱出来。

   

夏天:拉回来,我从外国人的角度去看。因为我是九十年代来的中国,就是6岁第一次来。那会很多的,现在做得比较好的乐手,差不多都是那个年代开始做的。然后那个年代主要是打口带,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记得,可能有的人还记得,就是磁带和CD。一开始打口带,然后打口CD。那个时候听得最多的,就是印象最大,就是九十年代的摇滚乐比较多。然后整个中国的摇滚圈子很基础,在于这样的音色,带于这样的审美,就是从这儿开始的。所以,别的乐队可能没那么多摇滚,可能会嘻哈,或者是一些别的风格多一点。我觉得这个不是每个国家都一样的。像我们开始听音乐,我们开始玩音乐,可能是从布鲁斯开始的。其实更多元的出发点,没有一个人是从一种音乐风格开始的。所以说,出来的东西会不一样。所以,我觉得在很多乐队里,我还是会听到那样的根在里面。很奇怪,因为那个根,是我长大时候听的音乐,也是这个音乐,我正好是那个年代的听音乐的人。所以对我来说,我来到中国,我觉得所有人都喜欢我喜欢的那种音乐。但是我自己喜欢的音乐,其实我做的比较多的是传统音乐。因为不是歌手,我一直在学习传统的,要么是非洲,要么是巴西传统的音乐。来到中国以后,我就喜欢学习这样的东西,来做音乐。所以,我现在做传统的民族音乐和乐器,积累的比较多一点。我不会说我们应该做这个,但是我和你一样,他们都喜欢。


瞿子寒:我为什么最开始起这个乐队的名字叫山人?就是我觉得要做一点有中国东西的音乐。而不是说纯粹只是模仿别人的东西。当时就这么想的,我从小就是一个外籍人,我一直是一个外籍人,我的身份都是外籍人。其实我不是很明确的有地域身份的人。但是我受影响最多的就是这些民间的东西。我看见那个黄土,他们跳舞的时候,黄土冒起来的时候,我觉得那个激情是真正感染我。还有这么多年,我听音乐,已经很少会被什么音乐感动了。但是我只要一到山里面,一看到那些民族唱歌,特别他们唱的有些歌特别好听,我真得会很很动。因为他们的歌声出来的话,你能感觉得到他们的纯净,真的。像我们现在其实已经没有那么纯粹的,说实话,因为我们现在靠这个生活。最纯粹的,其实就是我上学的时候,因为我11岁就开始弹琴,弹得很早。我那个时候很纯粹,因为我没有目的。有目的的时候,之前我是没有目的,就是喜欢,我觉得这个乐器太好听了。以前我妈妈教我弹的那些,我都不弹,我就觉得特别难听。但是自从有这个吉他之后,我觉得这个乐器太美了。从那个时候开始,没有目的,就是喜欢,很简单。后面开始慢慢有目的了,可能16、17岁的时候,觉得是不是有女孩听一下。然后后面慢慢的,我是不是应该在这方面,其实我做这行,就是一个误会。我学的不是这个专业。但是我做这行是为了朋友跟我说,你一定要做这件事,你太好了,你一定要做。我说真的吗?我是这种态度。


主持人:那你本来是怎样呢?


瞿子寒:我是业余爱好。虽然我从小弹,但是我没想过干这个事情。我是到了后面,朋友们说,因为他们一跟我在一起,就让我唱、弹,他们希望我表演。后来是他们鼓励我,是他们说你太适合干这个事了。后面我刚好没工作了。我说那就干吧,一干后面就后悔了,干到一半就后悔了。


主持人:发现这个音乐不好做了。


瞿子寒:真的不好做。我们那会,说实话,乐队,大家又有特别的东西。当时小欧,他们是不愿意干活的,就是不愿意去音乐场里挣钱,唱歌给大家听。


小不点:摇滚精神是一种革命。


瞿子寒:我是说服他们,因为当时乐队已经活不下去了。乐队当时整个状态是排练室都租不起,我们为了排练的话,加入残疾人艺术团。真的,我不骗你。加入这个残疾团,他们问我们,你们哪儿残疾?我说我们脑袋残疾。那会真的是这样。后面我说小欧,必须得干活,不然我们没有办法活下去。我后面说服他们去干活。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什么叫痛苦了。从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做乐队比登天还难。以前有一个乐手,贝斯,叫方科的一个人,他去美国之前,他不想做音乐了。他说做乐队比登天还难,他就走了,再也不做了,太难了。那时候,难的不仅仅是现实的一些问题,这个我觉得还简单,去干个活就解决了。关键是这几个人,大家都是非常有个性的,要让大家在一起,把这个事情做下来,并且每个人都有活干,并且他也喜欢干他的活,这是非常难的。所以说像我们在一起,这个平衡,这个我觉得是做乐队最难的,其他那些都是扯淡,什么才华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得有一个专制的态度。

瞿子寒:我觉得现在越来越好,像以前是什么?以前是有一个过程,就是有一个学的过程。现在,我觉得大家开始慢慢的,现在我更多的是你觉得这样会更好吗?以前都是我,因为我知道我的判断是准的。但是现在我慢慢的发现,也许我应该听他们的判断了,就是我会问,你觉得这样行不行?这一点是我的一个进步,这些年里。因为我后面发现,也不能太专制了。现在是属于和谐时期。乐队最难的是这个,好多乐队都干不下去,都是互相的这样。可能分钱也是一个问题,我们还好,我们在分钱方面也没问题,是吧?


主持人:是吧。我感觉他们攒了一肚子话要说。


夏天:其实他说了一个比较重要的东西,不是说乐队的这些,我说的是那个年代。就是为什么做了比较好的这些人,还是属于老一辈的人?是因为那个时候没有音乐节,没有什么可以去成功的地方。那会是没有摇滚乐,好像是不准乐队表演摇滚,我刚来中国的时候。所以,我看到这些摇滚乐队非常单纯,就是完全没有成功这个想法,就完全是喜欢做这个东西。但是后面的话,现在就感觉我做这个,我们乐队可以组建一个小公司来运转,我们做乐队可能赚大钱。现在做音乐的没有那么单纯,也不是说谁。但是这个现象是有的。可能现在出来的人,没有那个时候出来的人那么好。我自己感觉是这样的。


瞿子寒:那会的音乐人,说实话就是靠信念,就是喜欢,目的没有那么多,有是有一些目的,但是不多。不像现在,大家做音乐,开始有一点变化了。我觉得可能是那个年代,还是有一点点英雄主义的状态。就是当时有一些受老乐队的影响。那么整个时代都是需要那种所谓精神领袖的时代。但我要澄清一点,我最开始喜欢的不是摇滚乐,我开始喜欢的是古典,也就是流行音乐,最开始的时候。


主持人:那其实这么听下来,包括你们说到那个年代,到现在,我觉得你们还是一直去,不管有不一样的想法也好,还是怎么样也好。就是给大家一种很有初心的这种感觉。

瞿子寒:其实我们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其实已经无所谓签不签公司了。但是我们这几年,我们实在是不会经营自己,我们自己没有规划。北河三和我们也聊了好长时间,我觉得这个公司是适合我们的。他们要做的也是世界音乐这块。

瞿子寒:我们付出了很多的精力去跟民间艺人交流,很长时间我们都是这样。所以,我们也搜集了民间的乐器,有很多,这次拿了一点点。因为有很多好的东西。我觉得从整个文化层面来说,可能从鸦片战争以后,中国人是自卑的。因为从那个时候出现了两个新的名词,一个叫洋,一个叫土。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对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否定。我们自己任何方面,文化更是否定的,就是我们的文化是落后的,土的。我们的碗叫做土碗,就是洋碗。从那个时候开始。


小不点:我们是土人,土话。


瞿子寒: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卑了,整个民族失去了自信,从那个时候就没有了。我觉得,从我开始做音乐,我觉得民间音乐那么好,为什么你们会觉得土呢?我就不觉得土,我真得觉得不土。因为你要去听现在流行音乐,其实它的根就是非洲音乐和西方教堂音乐的结合。最早的就是宗教,教堂音乐。然后非洲的民族音乐,在一块融合成了布鲁斯,然后摇滚、爵士,各种流行什么的,都是从民族音乐开始的。所以说,我们为什么要对我们的根源产生疑问,我一开始就很自信,我从来没有觉得我们民间的音乐是落后的,我不觉得。我觉得审美是一种习惯,就是你习惯听和不习惯听而已。但是它没有真正的标准,这个标准,我觉得就是一个习惯。可能有些人你习惯听这个调,包括你听好多流行歌,你仔细去听,它都是有一个模式,他们叫做套路音乐,就是有一个模式。几分钟之内,我必须得进前奏,不能超过多少分钟,有一个公式。到了这个时间唱,唱副歌出来,然后间奏、高潮,都是这个套路,习惯了,大家都习惯听,如果你不这样干,你就不对了。当时我们去《中国好歌曲》的时候,我们山人那首歌有七分钟,你们歌怎么会那么长。

    

瞿子寒:我跟小欧是最早的成员,然后是Sam,他说我很想跟你做音乐,他在某一个方面很认可我,我也是很认可他的。其实小不点和我也认识很多年了,我和小不点较劲多一点。因为他是那种比较自由,他的音乐是属于自然音乐。他对音乐的理解,其实就是声音。最开始,他进来的时候,我们当时的想法,他主要是负责口活。但是后面是因为对他要求有点多。他的很多东西,别人是做不了的,这一点是我比较欣赏他的,他有很多声音,真的别人发不出来,只有他能做。


小不点:只能发自内心。

    

山人乐队乐器演奏

瞿子寒:乐器现在的功能已经基本丧失。以前他们在山里面,很重要的事情,比如说他们要找一个结婚的人,他们就要,谈恋爱的话,必须得会,你不会的话,就没有人喜欢你。就像现在你没钱,没有人要你是一样的。他们以前是有这个功能的。如果在民间,是一个唱歌很好,或者音乐很厉害,这样的人,他们很容易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但是现在已经变了。所以,这个东西很快在消失。很多人就不愿意学了,觉得没用。现在主要是靠微信,这个就没用了。但是我们还是去干这件事情,因为我们真的喜欢,我们觉得好听,真的是好。


山人乐队乐器演奏


主持人:谢谢,你刚刚在楼上solo了好久,你要不要再来一段?


小不点:感觉是必须要来这样一段,不管怎样都要来一段。其实做乐队真的是很辛苦。但是也有很多的快乐。特别是你看我们几个这样的人,在一块十多年,他的屁股上面几根毛都知道。有的都不好说。但是还好,因为音乐,我们一直在做,也不管以后有没有演出,或者是有没有那个。但是我觉得这个会一直做下去。这个已经不单单只是我的工作。因为我觉得这个就是命。就像为什么西游记,唐僧必须要找到几个人,一块去西天取经一样。其实我们也是被唐僧给忽悠了。所以,经常说我是猴子,那我就把这个猴子做好。然后Sam白龙马。那么八戒是谁?谁都不愿意当。其实就是一样,就是几个人,每个人有自己的本事,然后冲着一个方向,我们一块向这个方向去走。但是这一路肯定会经历很多挑战。所以你们看,都是呈现给大家是这样轻松愉快,或者是美好。其实这个轻松愉快的背后,其实是我们经历了很多,才把这些东西提炼出来,你们听到的音乐都是快乐的,哪有悲伤的。人怎么可能只有快乐,是不是?所以,多听听北河三的音乐,北河三是真正刚刚兴起来的品牌,专注做中国的世界音乐。世界音乐在世界各地,有非洲的世界音乐,有印度的世界音乐,有阿联酋的,有各种各样的世界音乐。全世界现在唯独没有中国自己的世界音乐。别的国家的世界音乐,都是以这个国家的名字和这个地区来命名这种音乐风格。但是现在唯独中国没有,中国的世界音乐的市场才刚刚开始。


正午现场 | 山人乐队:游走在城市与山


粉丝提问:我就是想问一下,因为大家都在谈全球化的问题,包括咱们的民族音乐也是面临一个全球化的问题。我们在学术方面的讨论,如果去抵御全球化,只能靠这些原住民去努力,他和全球化做一个对抗。就是想说现在也是面临世界音乐,也是在不断的兴起,大家都会认为自己是少数民族而自豪。然后我想问一下,虽然世界音乐是越来越受到关注,但是您刚才也说了,原住民也面临着对自己音乐传承上面的断裂。所以我想问一下,山人乐队在之后,就是对民族音乐的未来有什么想法吗?谢谢。


瞿子寒:其实我们做不了传承,我们之前对自己做了一个定义,做不了真正的传承,只能做传播。传播的话,也挺好的。最起码听到,不管大家喜欢不喜欢,最起码他听过这个声音,他有一个印象。这是我们的工作,我觉得山人的工作就是这个工作。我觉得你问这个问题特别好。现在的确是有很多这样的问题,但是我们能做的也就是这一点。让大家知道这是民族,民族还有这样的音乐。一部分吧,就已经挺好的。但是你要把控这个消失,我觉得这是没办法阻挡的。有一部分东西,它就必须得消失。因为它就得消失,没办法。有一些东西,像以前对民族音乐的认识,可能它会变成文物,放在博物馆里。我觉得它也会消失,为什么?因为它没有生命力。我们想做的是这个东西,它不是放在博物馆里,它是活的。有几个人活人在干这件事情,我觉得这个音乐就活了。如果还是像以前那样,只是把它记录下来,那没用,真没用。或者你找几个学生来学,我给你发钱,一人500块钱,你把这首歌唱会了,我就给你500。这样也不是办法。我们能做的就是这样。因为现在的确有好多乐队也在模仿我们。我觉得这是好事,有好多乐队像我们一样的这种感觉。这说明他们也意识到,这个音乐对他的重要性,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最起码有很多人在干这个事情。所以说,我觉得还是有点希望,但是你说要完全挡住这个趋势、消失,这是不可能的,没办法。有些东西,现代人就是听不了,没办法听。


小不点:我觉得这个也可能会有另外的东西出来。说不定很快芦笙就做成电子芦笙,很科技的状态的东西出来。因为现在都在说信息,就是大数据,人工智能,所以接下来真的,我们的音乐,可能都不需要人去做音乐。不用笑,这个是真的。为什么马云现在要做人工智能的这个?因为他是更有前景的人,他看到更远。这就是一个趋势。人类发展就是很自然的。但是有一帮音乐人,他就喜欢这个东西,但是又接受了现代智能的、科技的东西。那我们为什么不把这个变成自己的,又跟现代有关系,但是它有很传统,这样就变成了一个新时代的民族音乐。所以未来谁都不知道。我们现在看到身边有人,我们就去帮助他,学习它。然后像北河三这样的公司,通过现在的方式,就是多面、多维的方式去推广民族的东西,好的东西,让它存留的时间更长一点。谢谢。


夏天:更多的是民族自豪感,这个是大民族比较容易有的,因为人多,比较可能有这种感觉。云南很小,人口特别少,他们自己没有这种感觉。那保持自己的语言,保持自己的音乐就可以了。阿腊其实是我们这边唯一一个真的民间音乐人,他家里就是做这个的,传下去给他的。他其实现在年轻一代的,比较乐观的情况,就是彝族这边的撒尼人,他们分支叫撒尼人。就是需要他这样的人来继续做,让别人看到,这个东西可以去外面,跑到国外,可能有一些东西要去学习。

阿腊:其实最初的时候,我作为一个少数民族,作为彝族撒尼人,其实这个影响是有的,大家对自己的民族有失传的这个东西,我也有这种。但是现在好多年轻人,大家都看得见。大家都不是太愿意去学这些东西。但是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更多人喜欢自己的民族一些东西。我们现在也在努力做这方面的东西。就是我们尽量让大家,让少数民族的人,更多的人来喜欢自己的民族音乐。尽量不要让它们失传,不失传还是很难的。


瞿子寒:我们最重要还是音乐,音乐其实就是要给人听,就是你听到这个音乐,你的感受是什么。如果你觉得好,这个东西就传播得比较好。所以我们就尽量做更多的好的音乐,让你们听到,然后你们自己说这个需不需要流传。

粉丝提问:刚才两位的问题都问得很深,我就问一个特别浅的。因为这关系到我未来预算,我想了解一下,各位现在有没有能定下来的新专辑,或者其他的活动,或者是演出等等,我能接触到的新作品是什么?

 

瞿子寒:我们这次来北京,主要就是录音,就是新专辑的歌。预计是明年的春天,春天的时候会发。但是最终,到底是什么样的,还要看情况。

乐队经纪人:我们对山人的规划,就像您讲的,新专辑纪录片,就是视觉,还有一些音乐上的,这些我们都在规划中。正式推出是在2019年。包括2019年,大数量的巡演,以及他们之前做了很多采风的视频,我们都会做整理。以及我们还会安排他们回到云南,继续回到他们根源地,再去做一些新的记录,记录更多根源,比如一些云南,他们的采风,每张专辑里面,我们都会用纪录片给大家去分享。

 

瞿子寒:感谢大家的到来,山人,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就是自己,我们从上一个公司出来,是自己很散漫的状态,现在签约了新的公司,我们工作室也做好了,下一步可能要比原来勤快一点。

小欧:以后希望大家会喜欢,或者是去介绍我们的音乐给一些不喜欢我们的人。我希望以后有更多的人会关注民族音乐、世界音乐,也感谢大家今天来,谢谢。

主持人:谢谢,谢谢大家。



—— 完 ——


文中图片及视频由北河三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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