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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旧如旧,录音修复不能一味地追求“干净”

音乐时光 2019-05-22 12:15:18

修旧如旧,录音修复不能一味地追求“干净”

陈长林演奏古琴


文/摄 卢旸



4月23日,中国艺术研究院图书馆馆藏音响档案珍粹项目《丝桐神品——古琴》《世纪绝响——阿炳传世乐曲》在京亮相。《丝桐神品——古琴》收录274首琴曲,涉及72位琴家,共分10卷,30张CD,内容时长达到330多个小时。《世纪绝响——阿炳传世乐曲》收录了我国民间音乐家阿炳演奏并流传下来的6首乐曲,包括二胡曲3首、琵琶曲3首,是上世纪50年代使用钢丝录音机采录的珍藏版本的首次出版。“在不损失原录乐音的情况下,尽可能减小各种噪声的干扰,使音色接近实际音响;尽量保持历史音频的原有风貌,包括模拟磁带录音时特有的音响感觉,体现出艺术家原有的特点、原汁原味的演奏特色及演奏风格。”录音师、中国传媒大学音乐与录音艺术学院教授李大康以“修旧如旧”为原则,带领专业团队,历时一年半,完成两套专辑的音频修复和母带制作工作。



274首琴曲和6首阿炳绝响


修旧如旧,录音修复不能一味地追求“干净”


上世纪50年代,在文化部的委派下,由琴家查阜西、王迪和许健组成的考察小组,历时百天,对全国20多个城市的近百位琴家进行采访,采录收集了300首琴曲,为中国琴学学术史写下浓重的一笔,对20世纪琴学研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考察小组对当时的琴家进行了抢救性的采录,令人惊讶的不仅仅是偌大中国能弹琴者不过百人,而且这其中的许多琴家已久不抚琴,手中的琴也束之高阁。”中国艺术研究院图书馆馆长赵海明介绍,为了抢救古琴艺术,考察小组不仅鼓励琴家重新张弦操缦,还对生活困苦的琴家给予多方面的帮助;最终收集了近百位琴家的不同曲目和不同版本的琴曲录音以及大量孤本、善本传世琴谱和传世名琴,撰写详细的采访报告。“1956年全国古琴采访,参加录音者98人,我有幸也是其中之一。”琴家、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研究员陈长林,当时还是名大学生的他和前辈一起录制了《平沙落雁》《归去来辞》,“全国古琴采访的大量珍贵录音资料,可供人们欣赏学习,但其意义还不止此,古琴有丰富遗产,存见琴谱就有3000多首,而现在人们会弹的只有100多首,亟待打谱、挖掘。”收录274首琴曲、涉及72位琴家的《丝桐神品——古琴》,核心曲目正是来自这次影响空前的古琴采访活动。


1950年,音乐家杨荫浏与曹安和,在江苏无锡用当时最好的进口钢丝录音机,为流落于社会底层的阿炳录制了6首乐曲,包括3首二胡曲和3首琵琶曲。此后,阿炳病故,6首乐曲成为绝响。“阿炳的音乐大家听得不少,但最原始的录音版本一直没有公开。”赵海明介绍,《世纪绝响——阿炳传世乐曲》专辑收录阿炳演奏并流传下来的6首乐曲,首次从原版钢丝录音带转录,是极为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丝桐神品——古琴》是人民音乐出版社近年来出版的单件乐器体量最大的一套音像出版物,全套共分10卷,30张CD,内容时长达到330多个小时。《世纪绝响——阿炳传世乐曲》是钢丝录音机采录的阿炳演奏珍藏版本。”人民音乐出版社副总编辑杜永寿说,为了确保项目质量,特邀请录音师李大康带领专业团队,历时一年半,完成这两套专辑的音频修复和母带制作工作。



从“面目全非”到“修旧如旧”


修旧如旧,录音修复不能一味地追求“干净”

李大康


2017年春天,李大康组建团队,担任《丝桐神品——古琴》和《世纪绝响——阿炳传世乐曲》的音频修复、制作工作,分析原录存在的主要问题,探讨修复、制作的原则,以及采用的技术手段和方法。“在基本不损失原录乐音的情况下,尽可能减小各种噪声的干扰。不能牺牲原录已有的演奏信息,一味地去追求’干净’。”李大康介绍,修复原则是“修旧如旧”,尽可能使音色接近实际音响,保持历史音频的原有风貌,包括模拟磁带录音时特有的音响感觉,体现艺术家原有的特点、原汁原味的演奏特色及演奏风格。“我们拿到的原录音响资料,已经是’面目全非’了。没有专业技术参数的记录,很难了解到当时录音技术和设备的型号、技术指标;也不知道当时录音的场地条件、声学特性、拾音位置。最初未必都是由磁带录制,其中也有一小部分钢丝录音,再由钢丝录音转磁带录音,进而保存到现在的。但具体哪些是由钢丝转磁带的录音,找不到详细的记载,只能用现在录制古琴的应该达到的音响效果,去慢慢找……”李大康说。


原录存在持续背景噪音大,同时存在严重的各种失真和严重突发噪声干扰等诸多问题。录音修复录音师凭丰富实践经验,对存在各种复杂问题进行准备判断,从而做出恰当的处理方案。比如,有的作品消磁不净遗留的杂音严重,部分是受当时经济条件的限制,录音时使用的磁带,再加上民用磁带两面播放,播与录的磁迹如果不统一,会造成反面串音,从而残留了一些说话声、音乐声;赵之云《白雪》中有老唱片的爆点声,可能是磁带接口没用消磁剪刀,感磁了;陈长林《春江花月夜》尾循环噪音,可能是磁带感磁。再如,有的作品音量忽大忽小,声像左右摇摆,原因可能是磁带老化变形,贴磁头不稳定;熊淑婉《渔樵问答》,1:18时音量明显变小,音色变暗,1:28逐渐恢复,估计是磁带磁粉脱落,粘在磁头缝附近,又慢慢被带走;俞伯荪《关山月》,0:28左右左声道突弱,可能是掉磁粉或磁带变形。



过程艰辛 效果明显



“录音修复总有遗憾,接手时的音频是已经数字化的,能感觉到在转换的环节,存在不少问题,给修复增加了困难。由于目前技术手段有限,有些噪声去不干净。”李大康举例,如《丝桐神品——古琴》中俞伯荪的《关山月》交流声、低频过重,沙声明显,一个音一个音抠掉,但还是抠不干净,沙声频率叠在乐音里。古琴274首,阿炳演奏6首,其中约25个小时左右的音频,修复过程艰辛,需要极大的付出。与原录对比,修复效果非常明显。“阿炳的《二泉映月》,上世纪90年代香港的龙音唱片也出版过,当时觉得他们的制作已经相当好了。这次拿到了原录,用现在的技术手段制作后,效果要好很多。”李大康说。


“《丝桐神品——古琴》和《世纪绝响——阿炳传世乐曲》凝结了中国艺术研究院图书馆和人民音乐出版社两家机构的共同努力与辛勤汗水,为了更好地把我国瑰丽的民族音乐杰作完美呈现出来,可谓精雕细刻、精益求精。”人民音乐出版社副总编辑赵易山表示,“我们将会进一步加深与中国艺术研究院的合作,将更多的中华民族音乐艺术瑰宝转化为精美、精湛的出版产品,奉献给广大音乐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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