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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年代,一个山村老农决定造个永动机

腾讯大家 2019-06-24 22:53:47

上世纪60年代中后期,我们全家曾下放到北京市怀柔县喇叭沟门公社苗营大队。那个地方,别看穷乡僻壤,却藏龙卧虎。比如,村子里有一个外号“天先生”的人物,70多岁,虽然貌不惊人,头发花白,还微微驼背,可他在山乡人们的眼中可是大咖奇人:能给乡亲们写春联,字迹龙飞凤舞,颇有柳公权风格;能为乡亲们讲古代故事,绘声绘色,有专业说书艺人范儿;还会发明设计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物件――人们传说他复制了当年诸葛亮的“木牛流马”。当然,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还尝试制造过永动机。

天先生其人,并非笔者虚构,当年的他,必须是北京怀柔县喇叭沟“第一大学问家、书法家和发明家”。他姓彭,名光天。全山区的人都尊称他“天先生”,暗含“顶天”和“天下第一”的意思。

据邻居“杏花”姑娘告诉我,新中国成立后,翻身的农民当家作主,县政府决定建造一座水库,“怀柔水库”,以解决怀柔平原十年九旱和多年一涝的自然灾害。专家勘测好位置后,全山区的壮劳力都被轮流抽调去修建水库。

那时没有机械化,全靠人力,用钢纤和大锤砸开石头,用铁锹挖土方,靠肩扛、靠挑担,把土石方运出去,确实是苦力活。

那一年彭天成60岁左右,主动要求到工地劳动,参加这无比光荣的劳动大竞赛。虽然他体力不如年轻人,可脑筋活络。“天先生”从小读过私塾,博学强记,每天在大家休息时,特别是在大家伙累得东倒西歪的时候,给大家打打气、鼓鼓劲,就主动给大家伙讲述三国时期蜀国的丞相诸葛亮如何用木牛流马运军粮的故事,把那个传说中的可取代人力的“木牛流马”描绘得神乎其神。说得木工班的组长动了心,就求他说:“天先生,现在不是要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吗,您带领俺们哥几个把木牛流马复制出来,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

60年代,一个山村老农决定造个永动机

的确,大家都发现土石方运输是最大的问题,特别是靠挑担运土石方,耗费人力物力,还“不出活,窝工”,也就是“效率低下”。如果能有办法解决这个难题,那么修建水库的速度就会加快,效率就会提高,大家也就不那么累了。

“啊,动真格的?老朽也只是看书本三国和听三国故事得来的,道听途说,没见过木牛流马什么样子,更不知道怎么制作。”天先生惭愧地说。

“诸葛亮是人,他能造出来,凭啥后人就造不出来?凭啥三国的人能造出来,咱们新中国的人就造不出来?难道古代人比咱们现代人聪明? 难道他们不是两肩膀上扛着一个脑袋?”

木工组长的一句话,把“天先生”问住了,也激发了他的斗志。

他说:“问得好!古代人不比现代人聪明多少,按理说现代人见到的新东西、新事物更多,飞机、大炮、轮船、电车都是古代没有的,是现代人创造的。老朽愿意和你们一道琢磨琢磨这个稀罕事!”

于是,经工地领导特批,“天先生”和木工班组,一边制作铁锹把子、镐把子、独轮车等劳动工具,一边琢磨如何制造“木牛流马”。

木牛流马,为三国时期蜀汉丞相诸葛亮发明的运输工具。史载建兴九年至十二年(231年-234年)诸葛亮在北伐时所使用,其载重量为“一岁粮”,大约四百斤以上,每日行程为“特行者数十里,群行三十里”,为蜀汉十万大军提供粮食。不过,制造工艺早已经失传,确实的式样、外貌谁也说不清楚,而工作原理更是不明。“天先生”和木工班琢磨了半个月硬是毫无头绪。

“天先生”不甘心,就主动到县里的图书馆查阅资料,翻阅了不少古书,发现利用杠杆和连杆原理,把车辕的把手一面向前拉一面向下压,用这个力量传递到杠杆控制枢纽品字顶孔,木牛的重心就移到前腿上,当重心移出品字左孔时,木牛已向前移动了半步,此时可把手把迅速向上拉起并向前拉,使品字顶孔向后移至品字右孔之上使重心落在后腿上,木牛就这样走完余下的半步。所需要人的力量并不大,却带动了“木牛流马”前行。他把这一重大发现告诉了木工班长和组里的几个木匠,于是大家就兴奋地照猫画虎、照葫芦画瓢,七拼八凑,攒巴出一个七横八纵的木车来,为了节省木料,他们没有在车头上设计牛头或马头的形象,而仅仅是一辆简陋的七横八纵的木车。但是,首次试验就失败了,不能实现走动。

他们没有放弃,反复试验,反复校正控制杠杆和连杆的品字孔的比例,让杠杆和连杆把力量放大,经过50多次失败和试验,终于在第60次的试验中,成功地使七横八纵的木车在人力下压前拽的作用力下,现实了连锁反应,带动木牛流马前行,人力和杠杆连续作用,装满土石方的木牛、流马就连续走动了,解放了一部分人力的肩扛、挑担。

修建水库,汇聚八方英雄,各路英雄都使出绝招,做出巨大奉献。“怀柔水库”终于修好了,在总结表彰大会上,县长表彰了无数劳模和英雄,“天先生”和木工班也被授予了大红花,每人奖励三斗小米。

“天先生”戴着大红花,赶着一辆“木牛流马”驮着奖励的三斗小米回了村,成为全村人的骄傲。村里人除了敬重之外,还添油加醋地把他这一故事越夸越传奇,说“天先生”能通神,夜里做梦,梦到神仙爷诸葛亮给他传授“木牛流马”的制作工艺,“他天亮后,说给了木工班长,就这样他们就创造了复古神器,而且载重千斤,堪比吊车。”

我家下放到苗营村那年,我十一岁多,听“杏花”姑娘和许多村民说了“天先生”的故事,就对这个传说中的神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太神了,让我既佩服又半信半疑,特别是想亲眼看一下他设计的那辆“木牛流马”木车。

“杏花”姑娘,当时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一边劳动一边在村办小学五年级读书,听说我也是五年级的,愿意当我的向导,愿意把我引荐给村里最德高望重的“天先生”。她告诉我“天先生”是苗营村小学的创始人、第一任老师兼校长,直到退休,现在学生们学习的辅助教材,还是“天先生”编写的。

在村头一家的柴火垛前,遇见了“天先生”,只见他身材瘦高,有些微驼背,衣着比大多数村里人显得干净,穿着一件白里子黑外面的夹袄,下身穿一条黑色的单裤,裤腿用黑色的带子扎紧,脚上穿一双千层底的黑布鞋,留着山羊胡子,下巴处那一撮白胡子长长的,在风中微微飘动,仿佛是一位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道士。他神态若有所思,深眼窝,单眼皮,两只眼珠浑浊发黄,满脸褶子,脑门上有三道皱纹,像是三条曲曲弯弯的蚯蚓。他正在双手用力从柴垛抽出一枝带杈的树枝,自言自语地说:“这个好,柞木的,有韧性。”

“天先生好!” “杏花”姑娘打了招呼后,我激动地向“天先生”做了自我介绍,是从城里来下放的,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

“天先生”看了看我,慈祥地点点头,问:“北京城来的?上几年级了?”

“小学五年级。彭爷爷。”我说。

“北京来的,学问一定很大。四书五经都读过吧?”他眼里散射出亮光。

我摇摇头说:“没读过。”

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啥?孔子、孟子、老子的书读过吗?”

“没有,那些不是封资修吗?课本里没有,学校也不允许读!”

“不让读?岂有此理?你会背诵三字经、弟子规吗?”

“不会,没学过。彭爷爷。”

“千字文呢?”他见我一脸蒙,就解释“就是那个: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 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馀成岁,律吕调阳……”

“没听说过 ,课本里没有。”

“那你们城里的学校都学的是啥?”

“老三篇,毛主席语录!”我虔诚地回答。

“看来你要蹲班了,跟不上这学校的进度。”

“天先生”的话果然应验了。

第二天我到村东头的苗营学校去报到。学校只有一位老师。姓刘,是“天先生”退休后第四任老师。这所学校只有三间房,老师住一间,其中一间大教室为一至四年级共同使用,另一间小教室由五年级使用。老师问了问我的学习情况,还给我看了“天先生”留下的辅助教材,是“天先生”亲自用正楷抄写千字文、三字经、弟子规等。

这里的新学年是从春季开始的,不像城里是秋季开始的,同是五年级,我的算术,比这里的学生晚了一个学期。老师摇摇头,再加上我的语文只会老三篇,就把我蹲班了,放到四年级。而“杏花”姑娘比我高一个年级。让我非常遗憾并感到羞愧。

我所在的一至四年级是“复制班”,四个年级的学生同在一间教室上课,老师分类施教,教一年级的时候,让其他年级的学生写作业,余此类推。竟然做到互不干扰。教完了这间教室的四个年级,刘老师让大家写作业,然后他就到隔壁教五年级的学生。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了。这是我第一次体验到乡村小学“复制班”的课程,真是新鲜。

有一天刘老师病了,为了不让学生“散秧子”,生产队长请来了临时代课老师,就是“天先生”。所有的学生欢呼雀跃,一致要求“天先生”讲故事。“天先生”就给我们讲了隋唐演义的故事,我至今都记得他讲到伍天锡是隋朝第六条好汉,两臂有万斤之力,武艺高强,最后死于天下第一条好汉李元霸之手。李元霸,两臂有四象不过之力,无人能敌,使一对金锤,四百斤一个,共重八百斤。坐骑为“万里云”,日行一万,夜走八千。他与伍天锡相遇,抡起金锤,一锤打死了伍天锡。他讲得绘声绘色,情节惊悚,震撼所有的孩子心灵。从此我对“天先生”更加敬重。”

但是我心里最惦念的,是想亲眼看一看“天先生”家里的那匹“木牛流马”。就央求“杏花”姑娘,带我去拜访“天先生”的家。碍于情面,“杏花”姑娘勉强答应了,不过她说:“天先生轻易不让人家看那个神圣的物件,你能不能看到,就看运气了!”

天先生的家在村子的正中间,那里有一片小广场,是村里开会和放电影的地方,他的宅院就在小广场的正北面胡同里的第二家,高门大院,砖墙砖瓦,与附近茅草屋土坯墙的农宅成为鲜明的对比。“杏花”姑娘告诉我,村里就天先生家房子好,他家的成分是中农,祖上留下的房产被保留至今。“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是天先生书写的对联贴在门框上。尽管红纸已经褪色,但字迹遒劲。随同我俩前去拜访的,还有一个爱读书的村里小伙子,名叫闫国忠,十四、五岁,和“杏花”姑娘同龄也是五年级的学生。我们扣开了门,“天先生”没在家,他的老婆在,我叫了一声“奶奶好”,满头银发的老太太那天非常高兴,说:“快进屋,稀客,还是北京城里来的稀客。”

这是一座四合院,三间北房窗明几净,东西厢房是“天先生”两个儿子和儿媳妇住着,南房是放农具的仓库。院子里有石磨,有石榴树。而北房的中堂迎面是八仙桌,左右各有一把太师椅。八仙桌后是条案,条案上供奉着彭家祖先的画像。老奶奶把我们让进了东间“天先生”的卧室,一盘炕上有一溜卧柜,炕中间是一张黄花梨木的饭桌,上面放着四书五经等书籍。墙上挂着四幅书法帖子,龙飞凤舞,赏心悦目,但是用草书撰写的,我看不懂。老奶奶说:“这是老头子自个写的诗,俺也不认得,不知道写的啥。”而闫国忠因来过多次,是“天先生”的爱徒,他说:“我知道,天先生教过我怎么读,我读给你们听!”原来是四首写四季的诗:总题目是《四季好读书》

春天到、花开了

万物KK心开晓

性喜花方笑

懒看墙头草

趁此读书时光妙

一日千里通大道

每日熟所学

志愿人知少

夏日辉、南风吹

草木昌茂雨连雷

杨花随风飞

依伴向日葵

趁此读书谁胜谁

一心要把功业培

和平日光辉

生机物物催

秋风凉、草木黄

村南村北收割忙

年景好又强

心海荡漾漾

趁此读书好时光

北风吹来果蔬香

收获仓廪藏

先求后来尝

冬天冷、大地冻

天清气爽脑海静

雪白一片镜

梅红初著岭

趁此读书倍兴

能使真实入心性

待到来春令

变转无穷境

这四首诗歌后被闫国忠保留至今,今天读来,才发现意境优美,表达了老先生爱读书、热爱生活、豁达随性的心境,同时也反映了他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情怀和处世哲学。

“写得太好了,天先生学问真大!”“杏花”姑娘感叹地说。“是的,学问真大!”我赞同地说。

“奶奶,听说天先生带回村一辆‘木牛流马’木车,您能给我看看吗?”我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想一看究竟。

“没有了,让俺一把火给烧了!”老奶奶说。

“啊?您怎么给烧了呢?”我失望地问。

“烧了,不烧掉那个糟心的东西,日子就没法过了!他就是个魔障,看到那个东西就发魔!把家差点都败光!”老奶奶生气地说。“你们走吧,记住了,从今往后,见到俺家老头子不许再提那个糟心的物件!”

我们被轰出门去。闫国忠告诉我“天先生”的确是“发魔”了,他一心想改进和完善“木牛流马”,想让它不用人力就可以自主行走,于是把家里的板材不断地锯开,用来做试验,糟蹋了成百上千块板材。那些木料能盖十来间房子!他有时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后来把能搞到板材都给用光了,但是也没有成功。他老婆骂他败家子,趁他外出就一把火把那个木结构的劳什子给烧了,老两口为此闹别扭多年。现在,虽然时过境迁,翻篇了,但是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这个事,如果提,他还会犯病、“发魔”,也就是发疯!我听了深感惋惜。

“天先生又发魔障了!”村里人相互咬耳朵,传递这个消息。“天先生”出了几天远门,回村时带回了不少材料,声称要制作“永动机”!我听到消息后,就和“杏花”姑娘一起去看个究竟。刚走到村子中心,就看见微驼背白胡子飘飘的“天先生”在村小广场上兴奋地发表演讲。

“火车用煤烧成蒸汽驱动,电车用电才能行走,飞机用汽油才能飞,汽车用汽油或柴油。老朽要发明的这个东西,不用煤炭、不用电池、不用火、不用电,不用汽油、柴油,只要按一下把手,把弹簧蓄积的能量传递下去,就永远运动,永动机,永远运动!这个永动机如果造成了,将会给全中国带来天大的好处、巨大的利益!让山区的老少爷们都过上好日子!”他声音苍劲,吐字清晰,富有激情,说得周围的乡亲们拍手叫好!

尽管我还是小学生,但是我在城里的课堂里听说过有不少人想制造永动机,甚至是世界一流的科学家,但是没有一个人成功过

据资料显示,永动机的想法起源于古印度,期望在没有外界能源供给,即不消耗任何燃料和动力的情况下,源源不断地得到有用的功。在人们还没有掌握自然的基本规律时,这种想法曾经引诱许多有杰出创造才能的人付出了大量的智慧和劳动,以追求这种梦想的实现。就连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最杰出的艺术家达・芬奇也为此耗费了后半生的精力,但是却没有造出不消耗能量却可永远输出能量的机器。16世纪70年代,意大利的一位机械师斯特尔又提出了一个永动机的设计方案。水槽流出的水,冲击水轮转动,水轮在带动水磨转动的同时,通过一组齿轮带动螺旋汲水器,把蓄水池里的水重新提升到上面的水槽中。但是这样的永动机也没有制成。

永动机,像海市蜃楼一样吸引着研究者们,一些人又梦想着制造另一种永动机,希望它不违反热力学第一定律,而且既经济又方便。比如,由于海洋和大气的能量是取之不尽的,这种热机可直接从海洋或大气中吸取热量使之完全变为机械功。然而,第二类永动机的想法最终也没有建造出来。此后层出不穷的永动机设计方案,都在实践的无情检验下一一失败了。

60年代,一个山村老农决定造个永动机知名科学家丁守谦就写过《有永动机吗》作为科普读物

我劝他说:“天先生,您别做永动机了,世界上许多大科学家耗尽一生也没有成功过,这是不可能的。您别白费功夫了。”

正在兴头上的“天先生”哪里肯把我这个小孩子的话放在心上,扭过头去对乡亲们说:“毛主席说,谁说鸡毛不能飞上天?我就要把这个不可能变成可能,尝试制造一台世界上唯一的永动机!”

然后他转过头对我说:“老夫进了趟城,发现现在城里乱了,闹心!城里的学生都不读圣贤书了,闹啥戴红箍的学生运动。把孔夫子、孟子、老子的书都公开烧了,连老师、校长都敢打。”

村里另一位道高望重的老人卢老爷子也附和说:“现在啥啥都不对头,学生烧书,砸佛像,打老师,把好人赶出城,流动到乡下当农民。从历史上看,游牧民族变成农耕人口,是人类第一次人口流动,促进了生产力发展。第二次人口大流动,是从农村流动到城市,进工厂当工人,生产工业品,也促进了生产力发展。而现在城市人口流向农村,不对头呀,倒行逆施,社会退步!”

“天先生”说:“可不是嘛!一切都不对头,乱套了!”

接下来的数日里,“天先生”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地鼓捣永动机。他的老婆劝阻他,他不听,他的儿子、儿媳劝阻他,他也不听,村支书和生产队长劝阻他,他还是不听。他一门心思要制造永动机,而他用的材料大多是带拐弯的木头,或树杈,金属件比较少。他想用带韧性的树杈和弹簧被压迫后,产生一种反弹的力量,驱动构件结构不停地运动,达到永不停息的功效。

开始,大家觉得新鲜,还不时地去看热闹,看看啥是永动机。

后来大半年过去了,进展非常缓慢,乡亲们都疲惫了,见怪不怪,和“天先生”的老婆一样,认为“天先生”“发魔了!”,随他去折腾吧!

就连我也懒得去看他的“永动机”。

一天,“杏花”姑娘对我说,“天先生的老婆把天先生弄的永动机给烧了!”

我们匆匆跑过去,见村中央的小广场至剩下一片灰烬和几件零星的金属件。

闫国忠见到我和“杏花”,就悄悄地对我们说:“天先生弄的永动机差点就完成了,他今天上午高兴地对大家伙宣布要进行试验,松开拧满着劲的弹簧,那个奇形怪状的物体真的动了几下,然后就砰地一声崩开了,四分五裂,飞得到处都是,还擦伤了一两个人。不过,没大碍。他老婆听说后,连忙把赤脚医生何青山找来,给受伤的治疗包扎伤口,然后弯腰四处捡拾敛巴崩散的物件,把这些能烧的就都给烧了,最后拧着天先生的耳朵,一边骂着一边把他拽回家去了!”

从此后,我见到的“天先生”像丢了魂一样,形容枯槁,目光呆滞,整日自言自语,行为举止古怪,时不时在各家的柴火垛前寻摸带杈的树杈子,期望再制作他的永动机。而他的老婆总是跟着他,把他弄回家的树杈子给偷偷地烧了。

“天先生”和他的永动机成为山里人永远流传的笑话。但是,他对知识的态度和改变生活的激情,至今仍在我的回忆中。

本文原标题:《“天先生”和他的永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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