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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打通”中国音乐历史发展的脉络

音乐时光 2019-08-30 14:43:02

如何“打通”中国音乐历史发展的脉络



文 | 王安潮



在世界文明发展史中,华夏文明是惟一连贯而持续发展至今的一脉,与巴比伦、埃及、印度、希腊等古文明都有或多或少地的重大断裂不同的是,中国文明在城市、文字、礼仪建筑等三条文明标准上的连续发展是最全的。但上个世纪初的“西学东渐”及“新文化运动”,使得中国音乐的历史发展方向和方式出现了重大转变,甚至有人将转变后的阶段称为“新音乐史”,中、西在前后阶段占有不同主体,从而使其出现古代和近现代两阶段的巨大分野。 


从杨荫浏时代开始,学者们就注意到其间的藩篱并试图“打通”,后来也有了多本“通史”性质的中国音乐史著作。但它们多是古代、近现代两类学者搭班而各自完成的,其“打通”多仅是表面上的“通”,而少见“打”的具体而细致的工作。也有学者分别写两个阶段,和不同学者分而撰著相比,没有实质性的差别,就是说没有“打通”之功。如今的学科分工越来越细,各学科各自为阵,甚至还刻意维护其“自留地”利益,致使“打通”目标的实现也似乎越来越远。但在中国艺术研究院仍有一批学者在尝试地做着“打通”工作,如田青、张振涛、项阳等,他们兼具中国古代音乐史、民族民间音乐、民族音乐系等多学科研究能力,从宏观布局到微观考辨甚至理念更新,从而使“打通”工作有其具体推展的成效而逐渐深入。他们是如何“打通”中国音乐历史发展的脉络呢?他们的成果或可提供借鉴。


从史实分析来看,中国音乐的历史发展本没有断裂,在上个世纪初,随着宫廷音乐衰亡,城市音乐渐起,转而旺盛而持续发展,民间一直就按照其既定的艺术生命规律生生不息,礼乐和俗乐在中国古代其实也是既相互独立又彼此相通。所不同的是,专业音乐、职业音乐的发展,在标明其身份高雅、特殊的同时,也不自觉地制造了其中的分野,这或许是学科分野的缘由。但礼失求诸野,与“安史之乱”将唐宫用乐传布到乡野的情况相似,随着清宫用乐的消失,其礼乐也散布于民间。藉此,田青从寺庙用乐中发现了古代音乐的传习,张振涛从冀中平原上的民间乐社中找到了古代音乐的踪迹,项阳从乐户的调查、进而从礼俗乐的线索中辨析出古今的脉络。近日出版的“礼俗之间:中国音乐文化史研究”丛书就是项阳及其团队多年来的成果汇总,是“打通”音乐史的具体工作之作。可喜的是,这种“打通”的成果在近年来的论文和著述中还大量出现,将“打通”的研究理念铺展开来。


“打通”的具体工作有哪些?首先是要从文献的层面考辨出古今之间传承的、有据可查史料。官方史料可能是清亡后致使古今文化断裂的原因之一,但民间的记载中却保存有大量资料,但用起来困难较多,一是零散,不足以形成前后线索关系;二是待考,随意性民间记述的可信度需要考证;三是差异,不同地区、不同文化、不同审美间的差异或许使记述差异很大。项阳从乐户的历史变迁这一个案出发,将乐户在民间和既往历史的史料进行了专题辨析,这一视角巧妙地将礼乐、俗乐综合辨析,将具体实践、传承进行了古今发展辨析,藉此而对古今关系进行了针对性辨明。《秦淮乐籍研究》《中国礼乐户研究》也属于此类的“打通”之探。其次是要从民间遗存的层面考察出乐种在古今之间自为系统内的发展。项阳的《宗教音声·礼俗用乐》从散布于乡间的宗教音乐实践出发,探寻这一领域在礼乐、俗乐传承中的特殊优势,将自为系统中实践的音声进行了礼俗乐的辨析,从而管窥古今贯通的音乐艺术实践。《佛教音声为用论》《泰山、岱庙、东岳庙祭祀用乐研究》也在音声实践方面力图“打通”古今用乐脉络。再次是要从古代音乐体裁的遗存中进行个案的贯通,这就要甄选那些确实有史料及今存的古代乐种,否则,逆向考察的危险性也很大。郭威的《曲子的发生学意义》力图从溯源探流的线索中,对古今音乐发展中的代表性个案进行辨析,从乐种的具体考辨工作中探寻古今通联的学术意义。《大曲的演化》《明清军礼与军中用乐研究》也在历史发展线索中找到“打通”的维系内容所在。


基于可查、可见的乐史资料的不同分布,从礼乐、俗乐的视角,“民间礼俗用乐”“音乐礼俗的当代传承”等专题着眼于具体形态的历史物象,在对其现存形态的分析中找到古代发展的特征,这些探析是具体而有针对性的“打通”历史分野之举,也就能让人信服,发人深思,从可感、可查的层面“打通”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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