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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钢琴重奏,听众和专业院校的认知都该更新了

音乐时光 2019-08-30 14:46:52

对于钢琴重奏,听众和专业院校的认知都该更新了

双钢琴组合“叠艺”在演奏


文 | 李瑾



7月29日,双钢琴组合“叠艺”在北京中山公园音乐堂演出了一场主题为“勃拉姆斯的自我对白”的钢琴二重奏专场音乐会。两位来自上海音乐学院的钢琴家李世卫、董海珠,分别演奏了勃拉姆斯《f小调双钢琴奏鸣曲》和四手联弹《匈牙利舞曲集》之1、2、4集,将观众带进了极具戏剧性张力的丰厚钢琴音场。在充分享受了这场双人钢琴演奏的同时,仍有不少观众对于双钢琴和四手联弹存有概念含混的问题。为此,“叠艺”的两位钢琴家李世卫、董海珠,就双钢琴的概念以及双钢琴在国内的发展现状,回答了记者的提问。

 

对于钢琴重奏,听众和专业院校的认知都该更新了

董海珠

对于钢琴重奏,听众和专业院校的认知都该更新了

李世卫


问:双钢琴组合进入国内观众的视线,好像是近十年的事情。一说起钢琴,观众最熟悉的莫过于钢琴独奏,以及一些钢琴三重奏和五重奏等,但是对于双钢琴的认识,似乎还停留在相当初级和浅显的阶段。据说,“叠艺”是国内第一个双钢琴组合。这种说法是否确切?当初组建“叠艺”的初衷是什么?  

 

答:我们这个组合应该说是国内最为持久和稳定的组合之一。当时,是李世卫老师提出来要组建这样一个双钢琴组合。组建的初衷其实很朴素,就是想成立一个音乐圈子里最好的双钢琴组合,因为当时国内没有双钢琴组合。我们希望把自己对钢琴艺术的经验和体会,特别是双钢琴演奏艺术传播给国内听众,让他们对钢琴重奏有一个更高级的认知。    

  


问:你们真正开始合作是哪一年?业界当时对你们的认知度和认可度如何?


答:我们真正开始合作是2009年。相对而言,业界和观众对于我们这个组合的关注,应该说是这几年才更多。董海珠老师是周广仁先生的学生,当周先生得知我们在做双钢琴演奏时,她非常支持。虽然那个时候,双钢琴演奏出现在公众视线中的频率比较少,但是我们组合在起步阶段还是得到了来自前辈老师们的鼓励和业界人士的赞许,特别是那些师范院校的老师们的赞许,因为他们看到了双钢琴演奏在教学中的重要作用。

 


问:印象中,业界对于双钢琴的认知度是不够的,甚至不够重视。你们认为双钢琴的演奏和教学的重要意义是什么?   


答:钢琴重奏的演奏意义,最直接的应该就是:可以重新塑造钢琴音乐的音响空间。进一步说,重奏钢琴实际上是把独奏钢琴的二维声音推向真正三维空间,数学上更像“开平方”。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重奏钢琴在教学上意义更大,稍微真正了解钢琴艺术史的人其实就知道:重奏在古典时期为钢琴教学发挥着巨大作用。我们现在钢琴初级教学中的拜厄教程,开篇就是大量三手、四手联弹。可惜这方面被长期忽略了。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就显得更加重要。



问:国内现在学习钢琴的热度一直未减,特别是业余学琴,也有越来越多的老师将四手联弹引进了钢琴的教学。双钢琴需要两架钢琴同时演奏,这是否也是双钢琴较四手联弹难以普及的客观原因呢?   


答:四手联弹、重奏,实际都是钢琴学习的组成部分。当然,双钢琴对硬件条件要求稍高,这也是客观事实,但这不应该成为没有双钢教学的理由。尤其如今的专业音乐学院、师范大学音乐系以及综合大学等,它们都有硬件上的条件。因此,并不是真的物质上做不到这些硬件条件供给,关键还是在意识,是否对钢琴重奏这种演奏形式给予足够的重视。   

 


问:大家都知道双钢琴是在两架钢琴上演奏,四手联弹是在一架钢琴上演奏,但很多人还是不能彻底区分两者之间的不同。李世卫老师,我记得您用了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一个是立体声,一个是单声道。您可否在这两者之间,说得更具体一些? 


答:的确存在这样的现象,很多人对于双钢琴和四手联弹,仍然有认识上不够清晰的问题。其实,只要多听、多弹,还是容易分清的。音乐发烧友很容易就能分辨立体声与单声道的不同。但是,对于聆听经历少的观众,概念一定是模糊的。单声道更像是平面艺术,立体声则有雕塑味道,更加立体,提供的是多角度、多纵深的音乐层次感。钢琴独奏展现的是一人一器之美;双钢琴演奏,除了数量上加一倍,更增加了两个人的即时互动,更像戏剧中的对话、歌剧中的重唱。



问:双钢琴的组合目前在我国有多少个?演出的受众和在业界(如音乐学院)重视程度如何?你们近两年每年能有几场演出?       


答:目前国内共有多少双钢组合,我们还不十分清楚。国内目前很多双钢音乐会,有些来自国外,有些是国内临时组合。总体而言,其演出的总量还是有限的,但关注度并不低。一般如果有双钢琴,大家很愿意去观赏。我们这两年每年大约有四五个专场,因为教学工作的关系,学期中开音乐会自然更不易,因为重奏需要更多两个人一起排练。  



问:相比钢琴独奏曲目,双钢琴的文献还是非常有限的。你们在丰富双钢琴以及四手联弹的曲目方面都做了哪些工作?其中,最困难的部分有哪些? 



答:双钢琴、四手联弹的曲目来源主要有:300年来的钢琴艺术史文献曲目、大量的改编曲、在音乐会以及现代媒体中能看到和听到的音乐。我们认为可以选择的曲目,主要来自上述这三条线索。文献先不论,改编曲实际是最有意思的一大领域:但凡今天我们能听到的交响类乐队作品,几乎都有双钢和四手版本,而这点恰恰让许多大乐队作品有更多机会让人接触到。在19世纪至20世纪上半叶,这是人们聆听“大音乐”的最常见方式,一部交响乐可以轻易在一个沙龙里演奏。而今天视频媒体的发达,又能让我们接触到更为广泛、风格多样的双钢作品,这点绝对不能小视。当然,很多作品是否最终在音乐会上受到大家喜爱,是要经历演出检验的。

 

  

问:双钢琴的演奏一般需要多少年的配合才能达到真正的默契?你们最喜欢的国际上知名的双钢琴组合有哪些?可否列举一二?这些著名双钢琴组合的最大特色是什么?   


:双钢、四手的配合默契问题不是绝对的,一个组合的成熟过程没有绝对的时间。当然,两个人的艺术底子和演奏能力很重要,但优秀的独奏家并不一定是优秀重奏家。合作更需要双方的共识,合作是一种追求,不单纯是结果。世界上有不少精彩的重奏组合,比如帕卡托雷兄弟(美国)、拉贝柯姐妹(法国),前者从古典到当代跨界都很精彩,后者则是法兰西钢琴艺术在重奏圈子里的“名牌”,她们的诗意与节奏感,都无比美妙。     

 

问:听说,你们还做过将双钢琴组合与其他乐器组合搭配的演出?听起来非常有趣,未来你们是否会做更多这样的尝试?双钢琴与其他乐器组合、是否会比其他的重奏形式更具挑战性?

         

答:实际上双钢与其他乐器合作,历史上有过最精彩的曲例:圣-桑的《动物狂欢节》,还有近代的巴托克的双钢琴与打击乐奏鸣曲等。我们一定会更多考虑这方面的发展和挑战,把双钢重奏引向完全的多重室内乐。

 


问:为什么一定要将双钢琴引入音乐院校的教学?双钢琴的教学在国外的情况是怎样的?我们与国外的双钢琴教学还存在哪些差距?

 

答:双钢引入音乐院校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问题,应当是个需要让专业音乐院校高度重视的问题。钢琴学习的大部分时间是在独奏中摸索,这是缺憾。没有双钢琴这方面的学习,是专业学习的不足。管弦乐器专业因为本身强调合作,所以管弦乐器的室内乐重奏课大家会不假思索地认可。国外钢琴重奏教学很普遍,对于西方音乐文化来说,重奏是其非常重要的组成和基石。某种意义上说,重奏更体现一种现代文明与人文精神,它要求在合作中提升音乐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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