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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唱作品想唱就唱?稍等!

音乐时光 2020-09-19 00:25:45

合唱作品想唱就唱?稍等!

文 | 陈茴茴



8月20日晚,一场由上海“合唱通”平台发起、汇聚陆在易、林华、徐景新、奚其明、朱良镇、徐坚强、曹光平、陈囯权、张以达、刘晓耕等多位国内作曲家合唱作品的“点亮版权之光”合唱佳作专场音乐会在哔哩哔哩视频网站直播,受到广泛关注的同时也引发业内及大众对合唱作品版权保护新一轮的讨论。


合唱通是一个正版乐谱授权平台,目前签约了国内18位作曲家,合唱团排练和内部演出使用他们的乐谱需在平台购买拷贝授权,公开演出、商演、参赛则需要追加购买表演授权。音乐作品侵权问题一直是困扰业内尤其是创作者的难题,其中,使用人群最广的合唱作品侵权问题尤为严重。近年,随着国内版权意识增强,合唱作品侵权问题有所改善。然而,由于合唱团涉及面广、发展程度不一,正确“取用”合唱作品在我国依然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指挥买书,团员复印



“老师,您的这首合唱作品真好,可否给我们合唱团用一用呢?”


这样的“请求”,国内创作过合唱作品的作曲家几乎都遇到过。这里的“用一用”非常玄妙,有免费之意,有的还包含着“想唱就唱”“想演就演”的意思。


作曲家徐坚强历数合唱业内使用作品的几种不良现象:没有经过作者的授权就随意公开演出他人的作品,这一现象最为普遍;没有经过原作者的授权私自改编他人原创作品(有的还是原作者的成名之作);私自演出他人的作品后,没有向作者支付相应的稿酬;演出的节目单上连作曲家的署名都没有。


作曲家刘晓耕表示,由于缺少关于版权、著作权、使用权、表演权等法律常识,大部分合唱指挥和合唱团认为买到一份乐谱或者买了一本书就拥有了版权和表演权。这使得“指挥买书,团员复印”的现象非常普遍,也是国内合唱作品侵权问题最严重的领域。一方面这与我国乐谱单行本出版发行较少有关,另一方面也与乐谱使用者不重视正版、大量使用盗版拷贝版本的不良习惯有关。大量非法盈利的乐谱网站因此很有市场,偷盗正版谱子的行为更为猖獗,造成进一步的恶性循环。刘晓耕碰到过这样的案例:指挥购得一份授权乐谱后,又转手倒卖给其他的合唱团。

也有业内人士抱怨,有的指挥利用自己获取国外合唱作品乐谱的便利,将所得谱子高价倒卖给地方基层合唱团,将作曲家的授权视为自己“拥有”该作品,把使用权扩大为版权,钻各方信息不流通、不对称的空子。而即使知道版权保护、明白需要依法获得使用许可,仍有不少人对登台表演需再获得表演权一无所知或一知半解。以上种种,导致了版权被忽视、被滥用的侵权行为在合唱圈司空见惯。


想获授权,不知渠道



随着合唱业内版权意识逐渐提高,越来越多的合唱团开始有了使用、演唱作品要先取得授权的概念。某合唱版权平台负责人告诉记者,她接触过很多来自基层的合唱团,他们也希望获得作曲家对作品的授权再进行排练、演唱、表演。但由于无法与作曲家取得联系或缺乏购买渠道,以及通过正规渠道拿到作品后不懂得规范使用等原因,依然使他们在很多时候出现不明就里的侵权行为。

青年指挥、上海师范大学泊乐合唱团艺术总监王超表示,现实情况确实是大多数合唱团很难联系到作者本人,即便通过出版合唱作品曲集、单行本的出版社去联系,还可能这些出版物本身就未获得作曲家授权或许可。特别是在大家都有版权意识之前出版的作品,作曲家未授权的情况不少。

徐坚强认为,版权是个人或团队组织的文化知识产权,是辛勤付出的劳动果实,理应得到尊重。这是遵纪守法的具体行动,更是对坚持真理的一种共识。对于合唱界违法、侵权现象丛生的现状,他觉得有客观、主观两方面的原因。从客观角度看,合唱的作品需求量较大,好作品尤其抢手,使用者往往倾向于先用为快、用了再说——实际上更多是不说,最后不了了之。此外相关部门机构、大众传媒对关于版权保护法的正面宣传力度仍显不够。而主观上的根源,在于从业者对尊重版权的自我主观意识不强,缺乏严肃严谨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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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著作权都有哪些?

我国《著作权法》中与音乐作品相关的权益包括: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

创作者转让、部分转让或许可他人使用其中某些权利时,可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借鉴国外,降低价格



“版权问题直接关系到中国合唱事业健康良性发展、关系到中国能否成为合唱强国。”作为多年来一直坚持创作合唱作品的作曲家,徐坚强、刘晓耕都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呼吁更多人关注合唱作品的版权问题。为此,他们也分别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徐坚强表示,首先要对社会上任何违法、侵权行为勇敢说“不”;使用或改编作品必须得到作品著作人的授权;使用作品应向作品著作人支付乐谱费用和演出费用;对于已构成侵权行为者必须向作品著作者主动道歉,严重的侵权行为还应该公开道歉;杜绝“以情代法”,很多侵权行为和现象都是熟人、圈内人所为,有时明明是侵权,碍于情面作曲家有时只能“算了”。“其实这种‘算了算了’是最不利于保护版权的!”徐坚强说。

刘晓耕建议,在各种合唱比赛章程中增设保护版权的具体措施:一是参赛团队的参赛作品必须提供作者的授权书(中国作品),二是提供正版乐谱的说明。“制约中国合唱发展的根源是版权,作曲家没有受到相应的版权保护。中国合唱要达到一个高水平,一定要有很多人来创作作品,而很多人来写的前提是作品可以受到版权的保护。


“作为舶来品,合唱在我国发展仅有百余年时间,合唱作品的版权意识更是近十年才逐渐有所发展。现在我国合唱作品的版权意识有了很大提高,也有了一定保护措施和手段,但客观来说版权保护仍处于初级阶段。”王超认为,任何处于初级阶段的事物都需要经历一个无法逾越的发展过程。应该向民众继续普及合唱版权保护意识,努力通过国家相应法律机构、行业协会来维护作曲家权利。他同时建议将版权保护“分层”,对于不同作品进行相应的规定与处理,一蹴而就、一步到位并不现实。目前国内合唱作品版权保护有迅速与国际接轨的势头,这是一个好的趋势。但有些方面也值得商榷,比如乐谱的价格,国外大约是两美元一份,折合人民币十多元,购买50份大概在几百元左右;而国内现在一份乐谱不少都定价二十多元,价格略高。此外,购买乐谱的方式可以学习国外版权完善体系的多种分类,但实际操作中也要考虑国内合唱体系中存在的困难。如乐谱的授权使用时间,简单将交响乐团乐谱的方式与合唱团乐谱直接嫁接,在实际操作中可能会出现一些问题。



建立标杆,完善体系



任何意识的提高与普及,都是基于对相应事物的认识与了解。合唱作品版权意识的普及同样离不开对版权细节、使用方法、购买渠道等内容的认知。王超认为,真正厘清这些问题并非易事,专业人士可能都需要花费相应时间,普通合唱团需要耗费更多精力。这也是他提出我国处于“合唱版权初级阶段”,应该分层推进、不能一蹴而就的原因。


王超介绍,获得作品最为常见的渠道,即购买已出版的出版物(包括纸质乐谱与电子乐谱)。电子乐谱一般由出版社与网络平台共同发行,指挥和合唱团购买到的电子乐谱是数据形式,得到乐谱后按照合约中的份数打印出来。纸质乐谱通常有曲集和单行本两种形式,这是国内存在时间最长的乐谱形式,也是存在争议最大的。在“无版权意识时代”,大家普遍都觉得购买了出版的曲集就可演唱,未购买通过复印别人的乐谱也可以演唱。随着版权意识增强,业内有人提出曲集是供购买者学习、研究之用,如需演唱,应该联系作者申请作品使用权、表演权,购买使用份数的曲集或相应单行本后方可演唱,而且所有操作都要在符合作者与出版社签订协议内容的前提下进行。这是参考了版权体系完善的国家的做法。王超指出,这里的“使用”牵扯到一个范围很广的问题——在版权体系完善的国家,使用权包括“研读”(有的出版社允许只购买一本,有的出版社有最低购买数量要求)和“排练用”(指挥、团员、钢琴伴奏都要求使用正版乐谱)。如果要用于表演,表演权也会分为很多种——用于非商业演出的音乐会、非商业比赛、商业演出等,表演权的授予时间也有规定(如一场演出、一年、三年等)。


近年,国内一些非官方的民间合唱机构也在保护版权上积极行动,如“合唱世界-中国原创合唱新作品推广平台”、“合唱通”平台、乐律文化等。2018年4月23日,在华南师范大学音乐学院主办的第二届中国合唱新作品创作与推广研讨会上,由广东教育出版社出资,广州市朋辈合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开发运营的“合唱世界-中国原创合唱新作品推广平台”上线。其维权体系较为严谨,便于合唱团与作曲家进行双向需求的交流。随着自媒体发展,越来越多作曲家建立的个人平台可以查询联系方式和作品购买方式,合唱团可直接与作曲家“面对面”。

王超表示,合唱团使用中国作品可联系出版社、行业协会、相关平台或作曲家本人,国外作品可联系出版国内版本的出版社、出版公司,确认“印刷许可”后询问使用事宜。建议出版社在出版作曲家作品时标注使用范围并留下作曲家或出版社联系方式,为合唱团联系沟通提供便利,也减少使用出现的权利“误差”。最后,他由衷地说,合唱作品版权问题苛求一步到位并不现实,目前更多是要“建立标杆,完善体系”。身为合唱指挥的他这些年身兼创作工作,切身感受到国内合唱团对于作品的需求实在很大,除了依据版权进行商业收费的作品,作曲家可以考虑选择部分作品投入公益使用,既促进版权体系良性发展,也能推动国内合唱事业继续向前。



他山之石


正版乐谱人手一份,均带编号


曾在美国杨百翰大学攻读合唱指挥专业硕士的青年指挥牟文昊,与业内分享了杨百翰大学合唱团乐谱使用的做法和经验:合唱团人手一份正式发行的原版乐谱或单行本是必备的,对于未正式发行的有版权作品,相关的排练、演出、发布等事务,学校会提前联系作曲家本人,在取得作曲家授权之后再开展。学校对于“复印”版本的使用方式和性质规定,也令人印象深刻。譬如合唱团需要演唱谱集里某一首作品,按人数购买谱集有预算压力的话,指挥系会直接与出版商取得联系,商量一个价钱并付款之后,合唱团就会获得出版商的授权并从谱集里复印相应的份数供排练使用。如果要发行商业录音或将演出视频放上公共的媒体网站,指挥系会事先取得出版社的同意。


牟文昊特别提到杨百翰大学在合唱团人员流动频繁的情况下管理原版谱子的做法:每位团员在每学期第一次排练时都会收到音乐学院图书馆发放的带编号的谱夹,谱夹中所有乐谱都印着相应编号。谱夹里还有一张写得非常详细的注意事项及一张卡片,大家阅读后需填好自己的相关信息及谱夹编号的卡片交给图书馆。这便于学期末归还乐谱时,如果发生材料丢失,图书馆可直接查询到相关责任人并进行罚款。过了版权期的作品可以复印,但复印版全都会标上“原版乐谱已订购并存于杨百翰大学音乐学院图书馆”的字样,再去掉一些非声乐部分(如伴奏部分)并印在彩色纸上,避免使用者再次进行黑白复印、扫描或给别人使用。牟文昊表示,这些事例留给他的直观感受是,版权保护是一个很复杂的事情,既需要法律法规的保护,也需要从业人员与相关机构的自觉维护。其中的重要原则是尊重相关所有单位或个人的意愿和劳动,维护其相关权利并履行使用者应有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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