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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看待《哆啦A梦》剧场版在中日两国的口碑差异?

知乎精选 2020-12-19 10:00:44

不知道大家是否还记得《哆啦 A 梦:伴我同行》上映时的盛况?一时间,全国上下的电影院都被染成了蓝色的海洋。「童年」、「情怀」、「感动」……这些飘渺又诱人的词汇吸引了全国上下无数的观众,去追寻已经逝去的儿时梦想。

在喧嚣忙碌的当下,每一个在快节奏的社会里奔波的人都没有多少时间停下自己的脚步,对自由自在的生活的向往也不得不向充满压力的现实让路。对于很多人来说,《哆啦 A 梦》象征着美好而又充满梦想的过去,而《伴我同行》也正给了人们一次缅怀过去的绝佳机会

虽然哆啦 A 梦在中国大陆也是一个家喻户晓的形象,但当时很多人不知道,《伴我同行》只是《哆啦 A 梦》系列的一部「番外」。除了每周仍在播出的 TV 版动画之外,一年一度的 2D 电影也仍在日本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甚至曾一度被引入中国。

如何看待《哆啦A梦》剧场版在中日两国的口碑差异?

2005 年,《哆啦 A 梦》TV 版动画迎来了声优团队的大换血,被俗称「水田版」的新版动画正式拉开了帷幕。一年之后,水田时代的首部电影《大雄的恐龙 2006》于日本本土上映,并于次年被引进至中国大陆。本作在大陆创下了超过 2100 万元人民币的票房,在当时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此后,《大雄的新魔界大冒险》与《大雄的绿巨人传》也相继与中国大陆的观众见面。

然而,随着《绿巨人传》以 700 万的票房惨淡收场,《哆啦 A 梦》电影的引进之路也就此中断。绝大多数的人也因此一度以为,《哆啦 A 梦》与中国大陆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直到 2015 年,《伴我同行》在中国取得的成功让《哆啦 A 梦》系列电影得以再次拥抱国内市场。继《伴我同行》之后,《新日本诞生》《南极冰冰凉大冒险》《金银岛》《月球探险记》等四部作品被相继引进。而在今年,哆啦 A 梦 50 周年纪念作品《哆啦 A 梦:大雄的新恐龙》也即将如约而至。

如何看待《哆啦A梦》剧场版在中日两国的口碑差异?

当《哆啦 A 梦》的系列电影重返中国大陆之时,大陆的电影市场已经天翻地覆,而《哆啦 A 梦》系列电影的制作方针也正悄然发生着改变。

随着《新铁人兵团》于 2011 年在日本本土上映,《哆啦 A 梦》系列电影得以重振旗鼓,摆脱了持续三年的低谷期。在此后,剧组上下也做了各种各样的尝试,如 2013 年上映的《秘密道具博物馆》以类似于 TV 版「生日特别篇」,强调哆啦 A 梦与大雄友情的路线获得了广泛的好评。不过,在 2015 年上映的《宇宙英雄记》中,制作团队试图让本作回归《哆啦 A 梦》在最初连载时完全面向儿童的「搞笑漫画」定位,并抛弃了细腻的情感描写和复杂的情节冲突。当时很多哆啦迷不禁担忧,这一制作思路会不会主导今后《哆啦 A 梦》电影的走向。

如何看待《哆啦A梦》剧场版在中日两国的口碑差异?

这一担忧最终被证明是多余的。

《大雄的金银岛》的导演今井一晓曾在访谈中提到,主导《哆啦 A 梦》电影企划的藤子 Pro 提出了这样的方针:今后的《哆啦 A 梦》电影将比以前更加重视成人观众的欣赏需要。从实际情况来看,这一方针并非从《金银岛》开始才确立,而是在两年前的《新日本诞生》中就已经能看到影子。

《新日本诞生》于 2016 年上映,并于同年引进至中国。在本作的导演八锹新之介看来,《哆啦 A 梦》的一大魅力就在于它描绘了普通儿童漫画所很少涉及的复杂情感,并且藤子·F·不二雄无法在短篇中容纳的故事、以及对角色如「人生剧」一般的刻画,正是《哆啦 A 梦》大长篇的魅力之一。最终,在原作的基础上,细腻的情感刻画也成为了本作的一大亮点。

如何看待《哆啦A梦》剧场版在中日两国的口碑差异?

当然,《新日本诞生》毕竟是以原作为基础,创作过程比较受限。而作为一部原创作品,2017 年上映的《南极冰冰凉大冒险》则更将「成人化」的思路体现得淋漓尽致。

《南极冰冰凉大冒险》是一部科幻要素十分浓厚的作品。「雪球地球」的科学概念融入了作品的设定,颇具洛夫克拉夫特《疯狂山脉》克苏鲁风格的冰下城市遗址与远古外星生物被打造成作品的场景,而时间旅行的「诺维科夫自洽性原则」则保证了情节的严谨性。并且,不同于以往作品,导演高桥敦史在本作中使用了大量远景、全景镜头以及固定机位,有意识地保持了观众与剧中角色的距离,整体呈现出更为客观与冷静、更为成人化的叙事风格。

大量的科幻要素与烧脑情节使本作的部分剧情超出了很多儿童的理解能力,而这也是导演的有意为之。高桥导演认为,当儿童观众遇到难以理解或者在意的部分时,往往会在脑海中留下印象,而这部分内容等长大以后再理解就好了。——如果儿童观众能够看懂作品的全部内容,反而会减少作品的趣味性,而这也是《哆啦 A 梦》一项特色。

如何看待《哆啦A梦》剧场版在中日两国的口碑差异?

一年之后的 2018 年,《大雄的金银岛》与观众见面。本作由人气制作人川村元气担任编剧、新锐导演今井一晓执导。《金银岛》以探讨什么是「真正的宝物」作为主题,在描绘大雄一行人的大冒险的同时,也讲述了一个末世背景下亲子从冲突到和解的故事。川村元气还在电影中加入了大量硬核的原作致敬要素,甚至在引出作品主题时直接引用了《大雄的结婚前夜》中的名言「为他人的幸福而祈祷,为他人的不幸而悲伤」,并成为了整部作品的一大亮点。

不仅如此,本作集结了以人设龟田祥伦为首的大量优秀原画师的参与,并且今井一晓本身也是一名作画出身的导演。继《新铁人兵团》之后,《金银岛》再一次为所有的作画迷带来了一场视觉盛宴。

如何看待《哆啦A梦》剧场版在中日两国的口碑差异?

这几部作品并非完美无瑕。《南极大冒险》与《金银岛》在大胆开拓的同时,也都留下了各自的遗憾。《南极大冒险》强调了科幻要素,却在人物刻画方面欠缺足够的笔墨,并且「真假哆啦」桥段与作品整体呈现出的客观、冷静的叙事风格格格不入;《金银岛》则是由于剧本内容过多、在制作过程中不得不大量削减剧情,使得部分内容在剧中未能明确交代,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观众对于作品的理解。但即便如此,人们仍然能够从作品的情节、画面与主题中看出新鲜的活力,《哆啦 A 梦》系列电影也得以继续保持着良好的发展态势。

观众用实际行动证明了「重视成人受众」这一方针的正确性。2016 年至 2018 年,三部《哆啦 A 梦》电影在日本本土连续三年打破票房纪录,最终在 2018 年突破 50 亿日元大关,并打破了保持 20 多年的观影人次记录。此外,《南极冰冰凉大冒险》在 2017 年获得了「推特趋势大奖」年度电影第一名,充分显示了作品的网络讨论热度。客观来看,在日本少子化日益严峻、儿童数量日趋减少的大环境下,身为儿童向作品的《哆啦 A 梦》能取得如此耀眼的成就,与藤子 Pro 的这一方针是分不开的。

如何看待《哆啦A梦》剧场版在中日两国的口碑差异?

然而,在这几部作品于日本本土获得了口碑与票房双丰收的同时,中国大陆却出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它们都陷入了「低龄化」的争议。

《南极冰冰凉大冒险》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和在日本本土所获得的广泛好评相比,本作在中国大陆上映后很快出现了较多的负面评价。观众给出的理由自然形形色色,并且在电影本身存在缺点的情况下,出现差评也并不意外。然而一个很奇特的现象是,不少人在批评这部电影时,都用了「低龄化」一词来概括整部电影的观感

但如前文所述,本作的很多内容反而超出了不少儿童观众的理解能力,甚至导演还曾公开表示 「小孩子看不懂也没关系」。并且本作在在日本上映时,除了良好的口碑以外,很多成年观众乃至专业杂志也对作品中的科幻要素讨论甚欢,如日本知名科普杂志《牛顿》在《南极大冒险》上映之后曾对作品中涉及到的「雪球地球」概念发表专题加以介绍。

如何看待《哆啦A梦》剧场版在中日两国的口碑差异?

可是,为什么一部和「低龄化」并不沾边的作品,在中国大陆却给不少人留下了「低龄化」的印象?出现这样的情况原因纷杂,而国内对《哆啦 A 梦》认知的断层则是所有原因中最核心的因素。

在《哆啦 A 梦》2D 电影被重新引进的 2016 年,《哆啦 A 梦》的动画已经很难在电视上出现,漫画也早已不再是儿童的娱乐必需品。在这种情况下,已经不会有太多儿童有机会接触并喜欢上《哆啦 A 梦》。而另一方面,虽然《哆啦 A 梦》这部作品曾像飓风一样席卷过街头巷尾,植根于一代人的集体记忆中,但是当这部作品曾经在国内爆红的时候,人们普遍接触的是 TV 版动画与短篇漫画,很多人对大长篇漫画知之甚少。同时,受制于当时老百姓的经济条件以及国内电影市场的整体规模,《哆啦 A 梦》的电影并不具备引进条件,导致大部分人也并不知道《哆啦 A 梦》每年都会有一部电影作品上映。等到《哆啦 A 梦》电影终于引进时,很多人眼中的《哆啦 A 梦》早已是上个世纪的遥远回忆。因此,漫长的时差客观上使人们对《哆啦 A 梦》的认识出现了巨大的断层。

于是,在对于《哆啦 A 梦》系列电影的整体风格并不熟悉的情况下,很多人也就会自然而然地抱着回味童年记忆、享受情怀感动的想法走进电影院,尤其是《伴我同行》的成功也进一步强化了观众在这方面的期待。而当发现银幕上的哆啦 A 梦与自己的印象与期待出现巨大差异时,将这种差异归结为「低龄化」也就并不奇怪了。

如何看待《哆啦A梦》剧场版在中日两国的口碑差异?

除此之外,印象与现实之间的差距并不仅仅出自人们对于《哆啦 A 梦》电影作品的不了解。也有一些人曾经在儿时通过租借影碟等方式接触过一些大山版时代的电影作品,而其中一部分面对水田时代的作品中更加活泼的风格可能同样会感到陌生。然而,无论是大山时代还是水田时代,《哆啦 A 梦》电影始终是以儿童观众为主的全年龄向作品。现今的作品比以往更加活泼,并非是由于目标观众群体发生了变化,而是由于全面革新的制作技术、更大的投入以及更多优秀动画人的加入

必须要指出的是,上面这些情况的出现绝对不是观众的责任,而是长期存在的历史遗留问题。我们只能等待时间来弥合人们的记忆与实际情况的鸿沟。


鸿沟的弥合并非一帆风顺。当《金银岛》在中国大陆上映时,部分剧情交代不够透彻引起了争议,严重的翻译错误更是加大了观众的理解难度。在这些不利的情况下,这部同样重视成年观众的电影,再度被「低龄化」的声音笼罩。不过可喜的是,随着 2019 年《大雄的月球探险记》在中国大陆上映,「低龄化」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哆啦 A 梦》电影的口碑也在慢慢回暖。

《月球探险记》的导演是执导过《新日本诞生》的八锹新之介,而编剧则由获得过直木文学奖的作家辻村深月担任。作为资深的藤子迷,辻村深月对藤子·F·不二雄笔下的世界展现了无比的敬意,从世界观到情节发展都具有着浓厚的原作韵味。而作为职业作家,她同时也展现出自己高超的笔法:从天马行空的月兔王国,到破败不堪的辉夜星;从大雄与卢卡之间友谊的建立,到静香利用野比兔的「逆向工程」能力拯救世界……不仅剧情逻辑严谨缜密,而且无不充满着趣味与惊喜。而导演对于镜头与影片整体节奏的把握,也使得观感全程处于上乘水平。在这些优点的加持下,这部电影在日本本土一经上映便斩获无数好评,票房也继《金银岛》之后再次突破 50 亿日元大关。

如何看待《哆啦A梦》剧场版在中日两国的口碑差异?

与之前「冰火两重天」的境遇不同,《月球探险记》在中国大陆同样获得了不错的口碑。除了作品自身的优点以外,或许这一方面说明国内观众已经更加适应《哆啦 A 梦》系列电影作品的模式与风格,另一方面也意味着《哆啦 A 梦》电影在成人化方面的努力终于通过适当的方式得到了中国大陆观众的认可。也许,这部作品能够成为《哆啦 A 梦》系列电影在国内发展之路的重要转折点。


随着越来越大的投入力度、不断革新的技术、更多实力派动画人的参与,新时代的《哆啦 A 梦》电影规模已远非二三十年前可比。与此同时,当下的制作团队也拥有了更广阔的发挥空间,并把目光投向了更长远的地方。因此,尽管《哆啦 A 梦》永远是以儿童为主要受众的全年龄向作品,但更加成人化、更加复杂的构图、作画与演出手法以及更加深刻的内涵也逐渐在新时代的电影中涌现。

《哆啦 A 梦:大雄的新恐龙》已经与大家见面了。这部作品不仅再次在日本获得了高度评价,在中国大陆上映之后也收获了良好的口碑。希望这部 50 周年纪念作品能让《哆啦 A 梦》系列电影在大陆进一步站稳脚跟。而关于《新恐龙》这部电影的具体感想,也欢迎大家在另一篇答案中阅读!

如何看待《哆啦A梦》剧场版在中日两国的口碑差异?

(注:本文由哆啦 A 梦的壁橱多位作者共同创作,内容参考了作者去年在「动画魂」发表的文章,并有大幅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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