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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碎片:暴风骤雨后的哈萨克斯坦

新浪国际新闻 2022-01-24 23:31:46
真相碎片:暴风骤雨后的哈萨克斯坦 真相碎片:暴风骤雨后的哈萨克斯坦

  当地时间2022年1月18日,哈萨克斯坦努尔苏丹,哈萨克斯坦首任总统纳扎尔巴耶夫自该国1月大规模骚乱事件以来首次向该国民众发表讲话。本文图片均为澎湃影像 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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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地时间2022年1月9日,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骚乱过后的阿拉木图街头,随处可见被破坏的公共设施及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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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地时间2022年1月5日,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当地因天然气价格上涨爆发大规模抗议活动,警察和示威者激烈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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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地时间2022年1月6日,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因能源价格上涨而引发的抗议活动中,阿拉木图市政大楼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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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地时间2022年1月10日,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骚乱过后的阿拉木图街头,努尔苏丹·纳扎尔巴耶夫大道的一个路标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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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22年1月12日,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哈萨克斯坦总统托卡耶夫探望暴乱事件中的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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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地时间2022年1月8日,一架俄罗斯军用飞机搭载白俄罗斯集安组织维和人员降落在哈萨克斯坦的一个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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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地时间2022年1月11日,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骚乱过后的阿拉木图街头,随处可见被破坏的公共设施及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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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月9日,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骚乱过后,一家电子产品商店内部满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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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22年1月11日,哈萨克斯坦首都努尔苏丹,哈萨克斯坦总统托卡耶夫出席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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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地时间2022年1月11日,哈萨克斯坦首都努尔苏丹,哈萨克斯坦政府新总理阿里汗·斯迈洛夫出席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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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年1月8日,一架俄罗斯军用飞机载着俄罗斯集安组织维和人员降落在哈萨克斯坦的一个机场。澎湃影像 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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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地时间2022年1月13日,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集安组织维和部队参加仪式,开始从哈萨克斯坦撤离。

原标题:复盘|真相碎片:暴风骤雨后的哈萨克斯坦

2022年初的致命骚乱过后,哈萨克斯坦这个中亚大国的权力和资源经历了第一轮内部调整和再分配,局势趋于平稳。涨价,抗议,暴力,“未遂政变”……2022年的第一周,一场突如其来的动乱将哈萨克斯坦的社会与政治拉锯至极限的边缘。然而倏忽之间,汹涌的惊涛又迅速归于平静。

如今,随着时间推移与更多信息的披露,这场风波中御浪而行的主角们正渐渐浮出身影——总统、前总统、安全部门,以及迅速出动的邻国部队……

哈全境1月19日零时起正式解除紧急状态,由俄罗斯主导的集体安全条约组织(集安组织)维和部队已从哈境内全部撤出。尤为重要的是,现年81岁的哈首任总统纳扎尔巴耶夫18日发表了骚乱发生以来的首次视频讲话,澄清外界关于他的种种传言——有人声称他一直在海外,甚至已经亡故。

这位前领导人掌管国家近三十年,他及其家族被认为在哈国家生活中举足轻重。在纳扎尔巴耶夫表明立场之前,人们猜测这场“政变”的结局存在被逆改的可能性。他18日澄清说,在2019年自愿交出总统之位后,自己就一直是退休人员,现总统拥有全部的权力, “(国家)精英中间没有冲突或对抗。关于这个问题的谣言是完全没有根据的。”他敦促民众支持现任总统托卡耶夫提出的新改革。

此前,纳扎尔巴耶夫和托卡耶夫在本次事件中的角色和关系一直不够清晰。托卡耶夫是纳扎尔巴耶夫指定的接班人,2019年,后者突然宣布辞职,由时任议会议长托卡耶夫接任。2021年12月上旬,纳扎尔巴耶夫又宣布卸任执政党“祖国之光”党主席职务。按照原先的安排,哈安全委员会(Security council)主席一职会是纳扎尔巴耶夫的终身职位,直到托卡耶夫于今年1月5日在全国抗议迅速升级时宣布接管。

“纳扎尔巴耶夫是极具智慧的政治家,有长期执政经验,他在哈萨克斯坦权力结构中的中心地位原先非常牢固。”复旦大学俄罗斯中亚研究中心主任冯玉军教授在接受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采访时表示,“纳扎尔巴耶夫几年前开始逐渐淡出政坛,并试图让己方势力在权力交接之后保持一个相对安全和稳定的状态。然而,现实是局势变化得非常快。”

托卡耶夫1月10日将全国骚乱定性为打着自发抗议幌子的“未遂政变”,称哈受到了国外训练有素的恐怖组织精心策划的袭击。次日,他在议会致辞时承诺进行“真正的改革”,以改善民生,缩小贫富差距。他还对纳扎尔巴耶夫表示了“感谢”,称其治下创造了一批利润巨大的企业和一批巨富,“现在是他们回馈人民的时候了。”之后,纳扎尔巴耶夫家族多位成员失去要职。

“这是一场成分复杂的抗议,无法将故事简化为某个幕后黑手操控了一切。”哈萨克斯坦政治观察人士、《图兰时报》主编加齐兹·阿比舍夫(Gaziz Abishev)向澎湃新闻分析称,新冠疫情大流行让哈民众陷入困境,收入差距扩大和对政府的不满让人们走上街头,但这批人的议程很快被极端分子与暴徒劫持,“同时,也不能排除存在某个势力想要借机夺权的政治时刻。”

靴子落地

自年初暴乱发生后,纳扎尔巴耶夫久不露面,关于其人在何处以及身体抱恙的传闻不断流出。即便托卡耶夫宣布国家恢复稳定,许多人还在等“另一只靴子”何时落地。

1月18日,纳扎尔巴耶夫终于现身。据哈通社消息,哈首任总统、民族领袖纳扎尔巴耶夫当天向全体哈人民发表了视频讲话。他回应传言说,自2019年自愿辞去哈总统职务以来,自己一直以退休人员的身份在首都努尔苏丹居住,没有离开。托卡耶夫是哈总统,也是安全委员会主席,还将当选“祖国之光”党主席。有关核心领导层有冲突和对抗的谣言是完全没有根据的。

在他简短的声明中,除了表达对托卡耶夫的支持,纳扎尔巴耶夫似乎试图捍卫自己的政治遗产。“众所周知,30年来,我一直在为我们的祖国而不懈努力。”他提到,自己致力于加强边界,逐步进行改革,建设了一个独立的哈萨克斯坦。国家在社会和经济发展上取得了巨大成果,哈萨克斯坦成为中亚乃至独联体中各领域的佼佼者。

自1991年从苏联独立之后,纳扎尔巴耶夫长期担任哈总统,带领哈从一个积贫积弱的国家,发展成为人均GDP一度超过1万美元、经济总量增长了12倍的中等收入国家。在整个中亚地区,哈萨克斯坦经济占区域生产总值的60%,纳扎尔巴耶夫对此居功至伟。

然而,世界银行的数据显示,2013年以后,哈人均GDP逐年下降,并在2018年落至低谷(7714美元)。此后,这一数值稍有回升,基本与2010年左右的水准持平(9070美元)。

与此同时,哈成为了全球富有人群增长最快的十个国家之一,贫富差距正在被拉大。哈Finprom.kz网站2021年4月的研究数据称,哈收入低于最低生活水平的居民占比已超过20%。哈政府2020年第四季度的统计数据显示,收入低于最低生活水平的家庭数量在一年内增加了12%,为14.06万户家庭(85.85万人)。

一位在哈最大城市阿拉木图求学的中国留学生吴飞告诉澎湃新闻,作为这场事件中的“他者”,他最大的感触其实是当地物价的飞涨和生活压力的增加。

“自我2018年第一次来阿拉木图后,物价一直在涨,所有的东西都变贵了。我用人民币消费(人民币兑坚戈汇率在上涨),都感觉物价上涨太快了,不仅仅是液化气。”吴飞说道。

他观察称,房价对于本地人来说很贵,租房更是贵得离谱。哈萨克斯坦人大部分是多子女家庭,年轻人买不起房、租不起房已不少见。新冠疫情更是雪上加霜,一部分人因此失去了收入来源,“我的当地朋友从很好的大学毕业,却只能去服装店做导购,到餐厅当服务员。”

本次抗议乃至暴乱的导火索正是民生问题——哈西部曼格斯套州扎瑙津民众抗议液化石油气从每升60坚戈涨价至120坚戈。他们一开始的游行目的也十分明确,主要为降低气价,让人们开得起车。

不过,经过几日发酵,示威者的社会经济诉求中掺入了政治诉求,并蔓延至全国。一些抗议者不时高呼“Shal, ket。”(祖父,走开),意指反对纳扎尔巴耶夫继续掌控国家。在纳扎尔巴耶夫的家乡——阿拉木图州首府塔尔迪库尔干,一尊他的雕像被抗议民众拉倒在地,这个画面成为了此轮抗议骚乱最直白的注脚。

“在新冠疫情打击之下,哈萨克斯坦宏观经济状态和民众的生活状况都在恶化。”冯玉军观察称,“在原来经济形势还比较好的时候,大家还可以忍受,但在民生日益恶化的情况下,这种不满就像火山喷发一样汹涌而出。”

马西莫夫叛国之谜

抗议3日始于偏远的哈西部地区,但到了4日便迅速蔓延至哈东南部最大城市阿拉木图并极端暴力化,示威活动升级为骚乱和对政府大楼的袭击。

5日,阿拉木图国际机场一度被40余名反政府人员控制,导致航班被迫取消,政府直至6日凌晨才恢复对机场的控制。阿拉木图警方6日表示,5日夜间,有人企图袭击警局大楼,数十名暴徒被击毙,极端分子还洗劫了数百家企业。

哈萨克斯坦外交部在6日发表的公开声明中称,阿拉木图发生的袭击事件,包括对行政办公室和军事基地的袭击、占领机场以及劫持外国客机和货机,都证明肇事者处于高度筹备和协调好的状态,“哈萨克斯坦正面临在国外受训的恐怖组织的武装侵略。”

托卡耶夫6日宣布在哈国内组织骚乱的团伙是在国外受训的,他们正在试图占领阿拉木图的重要设施,包括军火库。哈萨克斯坦请求集安组织成员国帮助应对“恐怖主义威胁”。 6日当天,集安组织维和部队的俄罗斯先头部队就抵达哈萨克斯坦,开始守卫关键设施。

在求援外国与调兵遣将的同时,暴乱初期,托卡耶夫对平息暴乱而言必不可少的国家安全委员会(安全部)进行大换血。在他接连撤换几位主席、副主席时,外界就已经从中嗅出:国家安全委员会在骚乱中扮演的角色绝不简单。

纳扎尔巴耶夫的前顾问、前哈萨克斯坦信息和文化部部长叶尔提斯巴耶夫7日在接受Khabar 24电视频道采访时爆料表示,哈萨克斯坦陷入混乱,与国家最高权力层内有人背叛有关。他说,国家安全委员会隐瞒了武装分子在哈萨克斯坦设立训练营的信息,这些训练营已经存在了好几年的时间。假使没有“政府高层中的叛徒”,特别是执法机构中的叛徒,不可能发生如此大规模的袭击事件。

在所有落马官员中,受到最严厉处罚的是前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马西莫夫,他1月6日被免职,同日和“其他人”因面临叛国罪指控而被拘捕,马西莫夫的职位由国家安全局局长萨基姆巴耶夫接替。哈内务部长17日还宣布解除了马西莫夫表弟所担任的巴甫洛达尔州警察局长职务。

马西莫夫叛国或发动政变的动机何在?公开消息显示,他1965年出生在阿克莫拉(今努尔苏丹)的维吾尔人家庭,祖上还有塔吉克人血统。莫斯科卡耐基中心近期发表的分析文章指出,尽管能力出众,马西莫夫并不能被视为哈萨克斯坦国家领导人的继任者,因为该国舆论确信他不是哈萨克人。这让他后来成为该国最强大的情报部门负责人,是替纳扎尔巴耶夫监控该国权力过渡的理想人选。换言之,马西莫夫永远无法取代托卡耶夫坐上总统之位。

除了主席马西莫夫,国家安全委员会领导层也现大幅更替。托卡耶夫8日宣布解除了国家安全委员会副秘书长阿扎马特·阿布德莫木诺夫的职务。9日,该部门两名副主席奥西波夫和叶尔戈任的职务也被解除。

值得注意的是,马西莫夫6日被去职前,托卡耶夫5日就宣布任命原总统办公厅副主任穆拉特·努尔特列吾为国安委第一副主席,这本是纳扎尔巴耶夫侄子萨马特·阿比什的职位,但彼时哈官方并未提及阿比什自身的人事变动。哈国安委14日还发布消息“辟谣”称,阿比什仍在职,但自1月13日起休年假。直到17日,哈萨克斯坦总统网站才官方通报了阿比什被去职的消息。

哈萨克斯坦骚乱是自发抗议、颜色革命还是精英内斗?国家安全委员会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马西莫夫是否受人指使?外界仍在慢慢品咂这些未解谜团。

按俄罗斯总统普京10日在集安组织线上峰会的说法,哈国骚乱中出现了乌克兰颜色革命中的相似操作手法,“有人利用组织良好、管理明确的武装组织参与其中。”

托卡耶夫则从未直接提及颜色革命的字眼,他10日在与欧洲理事会主席米歇尔举行线上会议时透露,有外国武装分子参与了骚乱,“参与骚乱的外国战斗人员主要来自中亚国家,也有来自阿富汗和中东国家的战斗人员。这些人的目的是让哈萨克斯坦陷入混乱,然后趁机夺取政权。”

加齐兹·阿比舍夫倾向于认为,这场复杂的抗议杂糅了内外多重因素,外界往往容易低估哈萨克斯坦内部民生问题,而外部势力的干预和侵略的指控又是集安组织合法介入的必要条件。

“抗议是一步步变味的。”他说。

阿拉木图的政治分析人士多西姆·萨帕耶夫在接受英国广播公司(BBC)采访时指出,精英阶层内部的权力竞争对哈萨克斯坦的稳定构成了严重威胁。

据哈萨克斯坦官方1月15日晚间发布的最新消息,起于3日、遍及哈全国爆发的抗议已致225人死亡,其中19人是军警;另有4353人受伤。哈相关机构已启动包括“涉及恐怖主义、暴力、谋杀等超过五百项刑事案件调查,因涉案而被押者有四百余人”。

纳扎尔巴耶夫家族成员退场

本轮全国性抗议落幕,纳扎尔巴耶夫亲自澄清之时,大批属于纳扎尔巴耶夫家族或者与其关系密切的高级官员都已被解职,围绕首任总统为核心的圈子似乎正在失势。

据哈萨克斯坦主权财富基金发布的消息,纳扎尔巴耶夫的二女婿库里巴耶夫17日辞去了他所担任的哈萨克国家企业家商会主席职务。15日,纳扎尔巴耶夫小女婿、哈萨克石油运输公司(KazTransOil)总裁季马什·多萨诺夫宣布自愿离职。同在15日,纳扎尔巴耶夫的大女婿沙里巴耶夫辞去国家天然气管道运营商(QazaqGaz)总裁一职。

纳扎尔巴耶夫三位女婿主动离场的一个大背景是,托卡耶夫在1月11日在议会讲话时含蓄地“致谢”纳扎尔巴耶夫,称在首任总统的统治下,哈萨克斯坦出现了许多富人和企业,而现在是他们做出贡献的时候了。

“感谢第一任总统……国家出现了一批超高利润的企业,还有一群即使按国际标准也非常富裕的人。”托卡耶夫11日表示,“我觉得现在是时候了,他们应当为哈萨克斯坦人民掏腰包,系统性地、习惯性地帮助他们。”

他还直接批评了一家利润丰厚的私营废旧物品回收公司,该公司由纳扎尔巴耶夫的小女儿阿利亚·纳扎尔巴耶娃持有。托卡耶夫称,这项事业“应当由国有企业来做,就像其他国家一样。”

托卡耶夫随即宣布成立“为了哈萨克斯坦人民”公共基金会,并且该基金会资金来源将是博彩业和垄断性企业的强制性捐款、大型企业的定期转账、包括准公共部门在内的慈善基金的捐赠、私人捐款、国际慈善组织的捐款等。

“虽然哈萨克斯坦是中亚最富裕的国家,但大部分民众却依然贫穷。”一位哈萨克斯坦年轻人努尔兰对澎湃新闻表示。尽管没有明确的证据,但努尔兰依然坚信,哈国家的绝大部分财富掌握在大概200人的手中。

纳扎尔巴耶夫18日对托卡耶夫“对自家人开刀”的举措却表达了声援,他呼吁民众支持总统旨在改善人民福利的新改革方案。纳扎尔巴耶夫的新闻秘书乌基拜9日就曾公开传达过纳扎尔巴耶夫的意愿,即首任总统希望哈民众团结在托卡耶夫周围,共度难关。

对于托卡耶夫“致谢”纳扎尔巴耶夫,冯玉军分析指出:“托卡耶夫是纳扎尔巴耶夫长期的战友,他是既有权力机关中的核心人物,未来的政治演化我们还需要拭目以待。”

“自家人退,托卡耶夫上”透露出纳扎尔巴耶夫本人对于家族统治的风险亦有认识:2019年,纳扎尔巴耶夫就选择了有着内政外交经验的托卡耶夫作为接班人,而非家族成员来接任;2020年5月,他唯一从政的大女儿达莉嘉·纳扎尔巴耶娃同样离开了上院议长的职位;2021年,纳扎尔巴耶夫又主动卸任执政党党主席。

纳扎尔巴耶夫2022年1月18日关于托卡耶夫将当选“祖国之光”党主席的表述同样意味深长。选举还没有开始,托卡耶夫若提前确定能当选,如他2019年当选总统一样,主要原因在于他是纳扎尔巴耶夫看中的人选。

托卡耶夫时代启幕

抗议暴力化的短短几天之内,托卡耶夫做了很多工作,他5日亲自接管安全委员会、解散政府、同时解除了纳扎尔巴耶夫一系列亲信的职务,期间与俄罗斯保持着紧密的沟通……托卡耶夫的权力客观上得到了巩固。

哈萨克斯坦议会上院网站公布的最新宪法修正案显示,纳扎尔巴耶夫将哈萨克斯坦民族和睦大会主席和安全委员会主席的权力移交给托卡耶夫。纳扎尔巴耶夫保留有加入该国宪法委员会成为其成员,并在政府和议会上发言的权利。

如纳扎尔巴耶夫在18日的讲话中所说,托卡耶夫总统已拥有作为国家领导人的“全部权力”。倘若说首任总统此前一直逐步放权,那么现在托卡耶夫已经证明自己能够独当一面。

托卡耶夫在暴乱初期的另一个大动作是5日接受纳扎尔巴耶夫2019年遗留的马明政府辞职,并下令代理内阁恢复对液化石油气的价格管制。1月12日,新一届斯迈洛夫政府就位,其构成多为原班人马。20名部长中仅有9人被换,新人选基本来自原政府。之后,前政府遗留下来的国防部长别克塔诺夫19日又被原内政部副部长兼国民警卫队总司令扎克西里科夫接替。

11日,托卡耶夫在议会讲话中宣布了一揽子改革措施,涉及政治、安全、经济等多个领域:在政治领域,他表示要加强政府同民众之间的直接对话,议会议员及各级政府官员将暂停涨薪5年;安全领域,哈萨克斯坦将重组武装部队、执法部门和国家安全机构,推动执法系统改革,打击宗教极端主义;经济领域,托卡耶夫责成政府制订2022年行动计划、研究出台系统性防通胀措施、稳定金融和外汇市场并恢复投资者信心。

托卡耶夫19日在谈及共建新哈萨克斯坦目标时再次表态说,将尽全力保障哈萨克斯坦人的安全和改善生活质量。他表示:“我们承诺国家经济的透明度和合同的不可侵犯,以及尊重知识产权和持续不懈地打击腐败……新哈萨克斯坦的目标是改善民众生活质量、缩小收入差距、创造就业机会和抑制通货膨胀。”

“尽管哈萨克斯坦独立三十年来经济不断增长和发展,但未能解决收入分配问题,这是抗议爆发的最初起因。”土耳其政治经济和社会研究基金会(SETA)安全研究所主任穆拉特·耶希尔塔斯分析指出,其次,哈萨克斯坦的战略重要性成为骚乱迅速失控的一个动因。

耶希尔塔斯认为,哈萨克斯坦处于各方力量竞争的一个敏感的中心,这让俄罗斯愿意迅速通过集安组织派兵,以争取该国留在俄势力范围内。内外博弈,以至于外界一时间无法真正理解哈萨克斯坦怎么了。

集安组织是一个由俄罗斯主导的政府间军事联盟,成员国包括亚美尼亚、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和俄罗斯。在介入哈局势前,该机构一直处于“纸上谈兵”状态。但在托卡耶夫发出请求后,普京6日便第一时间派出了俄军。

俄罗斯独立智库R.politik就哈萨克斯坦局势发表的首份报告称,有几位消息人士透露,托卡耶夫害怕哈局势失控,因此与普京协商介入。1月4日的哈局势给人留下一种政权即将崩溃的感觉,特别是一些士兵和警察开始倒戈,抗议者袭击了军械库。彼时很难估计骚乱的规模有多大,也很难估计当局还剩下多少时间。对托卡耶夫来说,同样重要的是要证明他仍然拥有一个像俄罗斯这样重要战略伙伴的地缘政治支持。 

事实表明,托卡耶夫在危机中借助集安部队的力量,巩固了自己的权力地位。维和部队专注于保护当地基础设施和战略目标,为哈安全部队平息抗议活动创造了条件。普京对托卡耶夫的支持可谓及时且有效,并且事态稳定后,俄罗斯如约完成了撤军。

托卡耶夫和普京的本次联手十分成功,可以说是“双赢”。作为回报,俄罗斯收获了一个重新被激活的集安组织,以及俄罗斯作为地区冲突管理者的特殊地位。可以预见,普京在哈萨克斯坦的影响力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压制该国的亲美派。

加齐兹·阿比舍夫认为,俄罗斯在本轮骚乱中发挥的作用是稳定哈萨克斯坦的宪政体制,防止该国陷入激进的伊斯兰主义和无政府状态,“尽管这对俄罗斯本身来说是无利可图的,但俄罗斯在中亚地区的影响力将因此大幅增加。”

“民众看待托卡耶夫总统的方式各不相同。我认为在这个阶段他的评分正出现增长的趋势。”加齐兹·阿比舍夫评估说道。

而更值得品味地方或许在于,短暂的动乱过后,哈萨克斯坦这个中亚大国,是否已然完成了一场刮骨疗伤般的蜕变?

(实习生卢之琳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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