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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过最奢侈的一道菜是什么?

知乎精选 2022-07-26 18:29:35

最奢侈的菜,原则上应该是那种吃了之后感动的一塌糊涂大鼻涕混着眼泪,一口一口就着心情吃的吧。

但很遗憾,我没有。

那就说说我印象最深的吧。

2009 年,我在吉林蛟河某部队当兵。

那是冬天,东北的冬天很冷。而吉林的冬天,特别冷。有多冷呢,我们营区的雪,一夜能下到膝盖。这次讲的故事就跟天气有关。

因为太冷,地方上某城中村的自来水管道冻炸了,炸了之后,水溢了出来,形成了一个大冰柱。自来水一断,老百姓就没水吃。所以抢修自来水,是当务之急。自来水公司找的施工人员,施工人员看着零下 30 多度的天气,再看看混着水之后冻住的土地。一脸懵逼。自来水公司找到当地武装部,武装部找到我们营区。我们营区把任务给了我们连队。我们连长小会一开,全连抽了 15 个大小伙子,让排长带队,带着铁锹和镐头就去营区大门口集合了。这其中就有我。

当时我们还纳闷,啥公差啊,能把这 15 个人聚一起?这 15 个人里,全国各地的都有。士官老兵新兵全有。但这 15 个人唯一一个共同点,就是干活儿时,你拦都拦不住。就属于那种,铁锹一拿到手,眼睛都冒绿光。镐头一拎起来,哈喇子都能流出来。

在营区门口,等了一会,就有车来了,武装部的车,大车小车都有。上车,走,奔赴战场。

到了地方,武装部副部长还临时来了个动员,中心思想就是,你们加油,老百姓需要你们的时候到了,干就完了。

但是,我们真是一点信心都没有。因为天气太冷了,东北的土地混上水之后再冻上,那真的比混凝土都硬。它还不如没有土,如果是纯冰,最起码还成块。但混了土之后,镐头一刨一个眼儿。

我们 15 个人,排长除外,排长在旁边指挥。

分成两批,人停工具不停。一波人干 5 分钟。就挑力气最猛的时候,一顿干,马上累了,就换下来,下波人上。

就这样,我们用镐头在零下 30 多度的天气里,楞就挖下去了将近 5 米深,从上午 9 点多挖到了晚上 7 点多。挖到管道之后,武装部的领导,大手一挥,停,不干了,吃饭。剩下的交给自来水公司处理。我们收拾工具,集合,走。

考虑到战士们都很疲惫,领导就近找了个小饭店,有 5.6 张圆桌那种。进去之后,直接告诉饭店老板,肉的往上上就完了,素菜不吃。

我们分成两桌,一桌 10 个人左右,等了大概 10 分钟,就开始上菜了。

东北很多饭店,很多的食材,都是半加工状态,比如溜肥肠,肥肠都是提前煮好的,在冰箱里冷藏,有点单的直接切就能用。

我们这桌,全是战士。另一桌有部分战士,还有排长,还有武装部的。

上菜的时候,我记忆太深了。一次上一道菜,分两盘,一桌一盘。我们这桌,一人一口,盘子就空了。接着等。服务员上下一道菜,上一道菜的盘子直接端走。

就这样,我们大概吃了 10 几盘菜。有红烧肉,溜肉段,木须肉,溜肉片,红烧排骨,溜肥肠,等等等等。

另一桌一直在喜笑颜开的聊天喝酒,没有注意到我们这桌。菜上的差不多了,武装部领导,起身,端酒,敬酒,一气呵成。

接着,倒酒,上我们这一桌敬酒。一低头,都懵逼了。问服务员,怎么回事。我们哈哈大笑,服务员也笑。

武装部领导跟饭店老板说,这样吧,你冰箱里还有啥。饭店老板说,东西都有,就是慢,供不上他们吃。武装部领导走过去一看,指着一盆排骨,说,这一盆,全要了。拿后边热一热就行。

老板赶紧跑过去端排骨,生怕领导后悔啊。

整整一盆的排骨,半加工的那种,乎熟了,也有滋味,平时加点土豆就是排骨炖土豆,加点豆角,就是排骨炖豆角。我们什么都没加,直接吃的排骨。

一整盆,那盆跟我洗脸盆差不多大。我发誓,我从出生那天起,到现在,30 多年,那炖排骨,吃的我真是服了。精排占大多数,少部分是脊骨。酱油味香料味儿重,啃排骨,汤盛到碗里泡米饭,太香了。

一提到米饭,哈哈,在我们每人吃了大概第四碗的时候,饭店老板过来说,小伙子们,没米饭了,你们还能吃多少?我现在给你们焖。武装部领导听到后,过来问情况。老板娘那表情太逗了,她说,这也太能吃了,我两电饭锅米饭啊,都吃没了。武装部领导问,现在焖米饭得多久,老板娘看了一眼墙上的表说,20 多分钟吧。领导一听,那还能等 20 分钟么?煮面条吧。老板娘赶紧去后厨,过了一会,又端了一大盆荤汤面条。

本来挖自来水管道,衣服裤子鞋都是湿的,连棉裤都湿透了,在室外冻一天,整个人都冻傻了。这顿大餐一下肚,舒服了。

这顿饭,我们战友聊天提起来,还都念念不忘。一提到那一盆排骨和米饭干光,还都兴致勃勃的说那天没发挥好。

与其说,我对那盆排骨念念不忘。倒不如说,我更惦记那群人,我更怀念那段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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